正在屋里吃饭的吕翠莲闻声来开门,见是贾东旭,还没开口问,对方就先出了声:“一大妈,中贺叔在家不我找他有点儿事。”
吕翠莲点点头,朝屋里唤道:“中贺,东旭找你有事,出来一下罢。”
她没让贾东旭进屋——这些日子和贾张氏闹了好几回,心里还堵著气。
眼下能给他个平和脸色,全因著自己如今是院里一大爷易中海的媳妇,人人都称一声“一大妈”,总得顾些体面。
易中贺走出来,看著贾东旭:“东旭,什么事”
“中贺叔,您下午用自行车不我想借来使使,送我妈回老家。
今天这事您也清楚,我怕她在院里再惹出什么枝节,不如早点动身。”
贾东旭说完,眼巴巴地望著对方。
若能借到一辆自行车,贾东旭肩上的担子便轻了大半。
否则从南锣鼓巷一路走到城郊的贾家村,少说也得耗去两三个时辰。
等他真踏进老家门槛,恐怕日头早已西沉。
易中贺对贾家那几口子素无好感,可这回借车是为了送走贾张氏——单凭这一点,他便觉得这车非借不可。
不为別的,只为能让那老婆子早些离了这院子。
贾东旭得了易中贺爽快的应允,脸上顿时绽出光彩,连连躬身道谢。
易中贺只摆摆手,催促他快去准备,早去早回,这事也好了结。
回到家中,贾东旭把借到车的事一说,贾张氏原先耷拉的眉眼也抬了起来。
不必徒步跋涉,她精神头也足了,忙不迭收拾起自己的包袱。
秦淮茹在一旁默默帮著整理,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婆婆这一走,家里少了个挑刺的,也少了一张吃饭的嘴,往后的日子总能鬆快些。
收拾停当,贾东旭搀著贾张氏出了门。
他將母亲扶上自行车的后座,自己一蹬踏板,车子便朝著城外方向驶去。
院里不少邻居探出头来瞧这热闹,眼见贾张氏被送走,多少人都暗鬆了一口气——往后各家再有说亲相亲的事,也不必担心有人暗中搅和了。
路上,贾张氏还在后座上絮絮叨叨,嘱咐儿子別忘了时常往乡下捎东西。
贾东旭嘴上应著,心里却想著:到时候再说罢。
等易中贺吃过饭踱到院中,便听见傻柱扯著嗓门说道:“中贺叔,您还真把车借给贾东旭了要我说,就该让那老虔婆自己走回去,累垮她才解气!”
易中贺笑了笑,说道:“我借车,图的就是让贾张氏快些走。
要是让她步行,她半路反悔,赖著不肯离开,你能拿她怎么办”
傻柱哼了一声:“她敢就算今天贾东旭不送,明天三位大爷往街道办一报,照样得押她回去。
也不瞧瞧她干的好事——要不是她搅黄我相亲,我哪会拖到现在还打光棍”
易中贺听罢险些笑出声。
他真想问一句:柱子,你这底气是打哪儿来的家里没镜子,还没一盆清水么也不瞧瞧自己那张脸,二十来岁的人却活像经了半辈子风霜,怕是做旧也做不出这般模样。
这话他自然没说出口,只转开话头问道:“今儿相亲怎么样虽是做戏,到底也是见了姑娘。
那李娟,你可看得上眼”
傻柱摇摇头。
易中贺倒有些意外——这小子平日见个姑娘就挪不动步,李娟虽不算绝色,却也算眉清目秀,他竟没瞧上
“人家模样不差,你真没相中”
傻柱挠头笑道:“中贺叔,您可別乱说。
我跟李娟那是朋友情分,哪能对朋友动心思再说了……她也不是我中意的那类。”
“那你给叔说说,中意什么样的赶明儿我若遇上,也好替你留意。”
傻柱扭捏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我喜欢……生得俏的,身段也得窈窕。
前头要丰满,后头也得圆润。
只要是京城户口就成。”
易中贺心里暗啐一口:你直接报秦淮茹的名儿得了,绕这么大弯子。
可话说回来,真要有那般容貌身段的姑娘,能瞧上你傻柱图你岁数大,还是图你不梳洗
他嘆了口气,拍拍傻柱的肩膀:“柱子,要许愿就去庙里烧香。
若是想做白日梦……也別在这儿吹风了,赶紧回屋躺著吧。”
傻柱被易中海那番话堵得一口气闷在胸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梗著脖子,声音不自觉抬高了:“叔,您这话说得可不对!我哪点儿比人差了您能寻著好姻缘,我怎么就不行论模样,我端正;论饭碗,我后厨掌勺,正经手艺;论住处,这院里也有我落脚的地儿——我哪儿不够格了”
“行,你觉著好就好。”
易中海摆摆手,懒得再爭,转身就往屋里走,“我陪你婶子说会儿话去。”
他实在不想再多说,只怕再说下去,傻柱那点脆弱的底气真要碎成渣了。
掀帘进了屋,留下傻柱一个人站在当院,嘴里还含糊地念叨:“我怎么就找不著好的了……我哪儿差了……叔就是瞧不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