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曼云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稍稍低下头,声音轻了些,却字字清晰:“我从前胆子小,见了血都会怕,听人说起打仗杀人,好几日睡不安稳。
可跟著你这么久,我慢慢明白了一件事——这乱世里,心软救不了谁,退让只会招来更多豺狼。”
她顿了顿,再抬眼时,眼底只剩一片豁出去的决然。
“我可以忍別人轻视我,可以忍生意上的刁难,甚至可以忍旁人对我不敬,可我忍不了任何人伤害你。”
“你是我认定的男人。”
这一句话,她说得极轻,却重得像砸在心上。
没有扭捏,没有遮掩,就是这么直白,这么滚烫。
“从我决定跟著你,为你打理粮草、统筹银钱、稳住后方的那一天起,我就告诉自己,我不能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人后的小姑娘。
我要变强,要冷静,要狠得下心,只要是敢对你不利的人,不管他是谁,有什么身份,我都要提前除掉。”
宋曼云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她不会让卢小嘉为这些骯脏事分心,更不会让任何隱患,有机会靠近他半步。
有人想暗算他,她便先下手。
有人想算计他,她便提前断了对方的路。
有人想取他性命,她便让那个人,先从这个世上消失。
这世道不讲道理,她便不讲道理。
旁人也许会说她心狠也罢,说她偏执也罢,她都不在意。
她只要卢小嘉安安稳稳,只要他能一步步实现心中抱负,只要他一直站在她看得见的地方,做那个威震四方、无人敢惹的少帅。
至於手上沾多少阴暗,背上多少骂名,无所谓了。
卢小嘉望著眼前这个女子,心头猛地一热。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人,见过太多为了利益摇摆的人,却很少有人像宋曼云这样,把他的命看得比一切都重。
沉默片刻,卢小嘉轻轻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难得的温和:“曼云,有你在,是我之幸。”
宋曼云嘴角轻轻扬起,那一抹笑,温柔又坚定。
“能守在你身边,才是我的幸。”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晨雾繚绕,给上海城笼罩上了一层朦朧的面纱。
宋曼云站起身,收起桌上的帐本,说道:“天快亮了,你也赶紧休息一下,明晚还要参加酒会,还要处理军务,身体要紧。
我先回去了,安排一下明天粮草运输的事,明晚准时过来。”
卢小嘉点了点头,说道:“好,你也回去休息,路上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及时给我匯报。”
宋曼云躬身应道,转身走出了书房。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卢小嘉心里泛起几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