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涵连忙站直身子，擦了擦脸上的汗，一字一句复述著郭松龄的三个条件，连语气都儘量模仿韩麟春当时的冷淡，不敢有丝毫遗漏：“回少帅，郭松龄同意合作，但提了三个条件。第一，他可以按兵不动，不配合张雨亭討伐华东，必要时牵制奉系兵力，却绝不主动出兵攻打张雨亭，除非张雨亭先动手打他；第二，事成之后，要把辽西、辽南分给她，让他继续统领自己的五万精锐，不干涉他的內部事务，不派人参监视，兵械粮草必须按时供应，不能拖欠；第三，若是少帅日后违背承诺，攻打他或是伤害他的家人手下，他拼尽全力也要和少帅同归於尽。”
李默涵说完，紧张地低著头，等候卢小嘉的吩咐。
郭松龄的条件不算苛刻，却也透著十足的警惕，尤其是后两条，分明是怕被少帅吞併，给自己留了后手。
卢小嘉没有立刻说话，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庭院里刚刚冒芽的枝头，神色依旧平静。
窗外的风一吹，带著几分凉意，却吹不散他眼底深处的算计。
郭松龄的心思，他比谁都清楚。
世人都知道郭松龄刚正，对张雨亭忠心，可卢小嘉心里门儿清，这人骨子里藏著极大的野心。
前世郭松龄会背叛张雨亭，绝非一时衝动，也不全是因为张雨亭的猜忌打压，更多的，是不甘心屈居人下，想靠著自己的兵力，称霸东北，甚至逐鹿中原。
若是没有野心，郭松龄不会一手训练出五万精锐，不会在奉系內部处处彰显自己的才干，更不会在张雨亭猜忌他的时候，心生不满，犹豫不决。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而是属於自己的地盘，属於自己的权势。
卢小嘉怎么可能不防著他
从一开始决定接触郭松龄，他就没打算真的兑现什么承诺。
拉拢郭松龄，不过是权宜之计，是为了分化奉系势力，让张雨亭腹背受敌，减轻华东的压力。
等到收拾了吴佩孚、张雨亭这些主要对手，郭松龄手里的五万精锐，还有他的野心，只会成为自己统一神州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到那时，別说辽西、辽南，就算是郭松龄手里的一寸土地，一分兵力，他也不会留下。
郭松龄的三个条件，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可笑又可悲——郭松龄以为这样就能保住自己，却不知道，从他答应合作的那一刻起，已经落入了自己的圈套。
“少帅，郭松龄的条件……”李默涵见卢小嘉久久不说话，忍不住小声询问：“要不要再斟酌斟酌尤其是第二条，辽西、辽南乃是东北的富庶之地，若是真的分给郭松龄，日后咱们想要收復东北，恐怕会多有阻碍。还有他那五万精锐，若是放任不管，迟早会成为隱患。”
卢小嘉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斟酌什么他要，我就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