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道g229,哈城郊外。
夜色是凝固的墨。雪,是撕碎的纸,被狂风裹挟著,狠狠砸在奥迪a6的防弹玻璃上。
车轮碾过厚厚的积雪,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这是世界上唯一的声音。
车內,暖风系统无声运转,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驾驶位上,年轻的战士双手紧握方向盘,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叫“尖刀”,入伍五年,这是他执行过的最高规格任务——护送代號“执剑人”的目標。
副驾上,代號“磐石”的中年男人正在用硅油布擦拭著一柄军用匕首。他的动作沉稳,眼神像西伯利亚冻土带的狼。
“目標区域,二十公里。”磐石的声音,像两块花岗岩在摩擦。
后座。
赵晓阳靠著座椅,双目紧闭。
他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衝锋衣,脚下的军靴擦得鋥亮。那张属於“星辰”的脸庞,在窗外掠过的反光中,冷静得不像一个活人。
他不是诱饵。
他是这场盛大葬礼的主祭。
“尖刀,放轻鬆。”赵晓阳没有睁眼,声音平稳,“你的心跳,会影响你踩油门的力度。”
尖刀的身体猛地一僵,透过后视镜,他看到那双眼睛依旧闭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位传说中的国之重器,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紧绷的肌肉鬆弛下来。
赵晓阳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特製的战术腕錶。
錶盘上,除了时间,还有一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00:10:00
还有十分钟,进入“风雪口”。
那是他为自己,也为那些远道而来的客人,精心挑选的墓地。
“磐石。”赵晓阳开口。
“在。”
“一组就位了”
“报告,一组已於两小时前进入预设阵地。狙击手、观察手、火力支援小组,全部就位。”
“二组、三组”
“已完成外围封锁。从三分钟前开始,以『风雪口』为中心,半径十五公里內,一只兔子都跑不掉。”
赵晓阳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手指在膝盖上,开始以一种固定的节律,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时间,仿佛隨著他的敲击声,在粘稠的空气中缓慢流淌。
00:03:00
车载gps的屏幕上,绿色的信號点开始不规律地闪烁,最终变成一片刺眼的红色。
“报告!进入信號屏蔽区!”尖刀的声音有些发紧。
磐石拿起战术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沙沙沙……”
里面只传来一片杂乱的电流噪音。
他放下对讲机,右手已经悄然握住了腰间枪柄的保险。
“他们来了。”磐石沉声道。
赵晓阳的指节敲击,骤然停止。
他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宇宙真空般的死寂。
00:00:10
车辆驶入一个急弯。
前方,就是“风雪口”。
两侧是绝壁,中间是窄道,深渊在侧。狂风从山谷的豁口处疯狂灌入,捲起漫天风雪,形成一道能见度不足十米的白色帷幕。
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0.……0:05
“嗡——”
一声人类耳朵无法捕捉,却能让灵魂为之战慄的低频脉衝,瞬间扫过车厢。
ep电磁攻击。
奥迪a6的仪錶盘在一瞬间疯狂乱闪,所有的指示灯亮起又熄灭,最后归於一片黑暗。
引擎发出一声哀鸣,动力彻底消失。
整辆车,变成了一个在冰雪路面上滑行的铁棺材。
“准备战斗!”磐石的怒吼在死寂中炸响。
0.……0:03
雪幕中,八百米外的山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