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主没看他。
他站起身,走下王座,推开那扇三千年没开过的殿门。
门外是忘川河。
河自动裂开一道白浪,百鬼跪伏两岸,头不敢抬。彼岸花开得疯了一样,红浪翻涌,从三途川一路烧到奈何桥。
花海尽头站著一个人。
冥主停在门槛內,没有迈出去。
半晌,冥主笑了一下。
“你回来了。”
云別尘奇怪的看著眼前的青年,左右张望了一下確定周围没人才说道:“我”
冥主打量了一下云別尘,神情有些失落,“回来了,没有完全回来。”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骨秋,骨头的骨,秋天的秋。”
云別尘笑了笑,“我叫云別尘,白云的云,別离的別,尘埃的尘。”
骨秋“嗯”了一声,他不喜欢这个名字,白云总要离开,尘埃总要落定。
他拉著云別尘就往大殿里面走。
云別尘一眨眼就被按到了主位上,主位比他想像的高。
坐上去才知道,这张椅子正对著殿门,忘川河横在门外,对岸的彼岸花海一览无余。红浪翻涌,从三途川烧过来,像整条河都在著火。
云別尘竟不太自在地动了动。
太底下跪一片,对面是敞开的门,万鬼皆在脚下。这不是客人该坐的位置。
他转头去找骨秋,只见骨秋在他下首第一席,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酒杯,正低头看杯沿。没看他。
骨秋一头极长的黑髮,发尾泛一点深蓝。
他的脸很白,眉目清冷,眼尾微微上挑。鼻樑挺直,唇色极淡。穿著一身黑袍,领口露出一点锁骨。握著酒杯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是鬼卒在铺路。
白色的石粉从殿门一路撒出去,撒过奈何桥,撒向三途川的方向。彼岸花被压弯了腰,又颤巍巍直起来。
那是黄泉土,冥界迎贵客时才铺的东西。
骨秋在这时才抬起眼,他看著云別尘,神情平静。
“为你准备的宴会,喜欢吗”
云別尘乾笑两声,“喜欢。”
他现在很懵啊,他刚刚呼叫青阳渡发现没有回应,但是根据猜测,眼前人地位很高。
但他確实不认识这人,也不知道骨秋是认错人了还是別的什么。
骨秋盯著云別尘看了一会,语气平淡道:“你说谎。”
“你在害怕,你想逃离我。”
他歪了歪头有些不解,“为什么会害怕我呢”
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骨秋这个名字是我为你取的。
你从骨头堆里將我刨了出来,所以我姓骨,我们於秋天认识,所以我叫骨秋。
骨秋看著云別尘那双迷茫的双眼,在心里嘆了口气,“你別害怕。”
“如果不喜欢宴会,我带你去冥界逛逛可好”
云別尘思考片刻点了点头,他进来冥界后就感受不到那莫名其妙吸引他的东西了,或许出去转转能有些收穫。
骨秋挥了挥手,让鬼把这些东西撤下去,“我让人准备轿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