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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岛屿的终结(2 / 2)

出云-石见地区,地下深处。疯狂的血祭吟唱达到了高潮,污秽的灵能如同沸腾的毒液,在扭曲的法阵和地脉中奔涌。一条兼良和出云神官脸上带着殉道者的狂热与扭曲的平静,等待着“神罚”降临的时刻。

那些黑袍的“黄泉众”,隐没在更深层的阴影里,口中念诵着无人能懂的古老咒言,黄金面具后的眼神,冰冷而无情,仿佛在等待一场期待已久的盛宴。

苏澜与北辰悬浮在远离核心区的高空,她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大地传来的、越来越剧烈的痛苦“呻吟”与邪恶“悸动”。

北辰双手结印,纯净的星灵之力如同最轻柔的网,试图安抚、疏导那些尚未被彻底污染的灵脉支流,延缓核心“逆灵枢”的成型速度。

苏澜则长剑指地,一道道蕴含破邪与镇压之意的星光剑气,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刺向几个相对外围、正在剧烈波动的污秽节点,试图破坏其稳定性。

时间,在疯狂与决绝的对抗中,飞速流逝。

三个时辰的撤离窗口,转瞬即逝。

“靖海”号舰桥,主屏幕上,代表着撤离完成的绿色区域在扩大,但出云-石见核心区,仍有一大片刺目的红色。

那里,还有多少未来得及撤离的明军小队?有多少被抛弃或不愿离开的东瀛平民?无人知晓。战争,从未给予仁慈的统计时间。

“殿下,‘天罚’号报告:已抵达预定轨道,发射诸元设定完毕,‘归墟·改三’弹头最终能量约束稳定在……危险阈值边缘。随时可以发射。”陈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敌方‘逆灵枢’能量反应?”朱棣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仍在急剧攀升!苏姑娘和北辰姑娘回报,她们已尽力干扰,但核心节点的污秽能量积累已接近临界点!预计……最多还有半个时辰!”灵能感应官急促道。

半个时辰……

朱棣的目光,再次掠过屏幕上那片代表无辜者可能葬身之地的红色,最终定格在那象征着疯狂与毁灭的、不断膨胀的深红色核心。他想起了兄长的授权,想起了“破锁除患”的本意,想起了星海彼端可能存在的、更大的威胁。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是一只握惯了刀剑、签署过无数决定无数人生死文书的手。

此刻,这只手稳如磐石。

“传令‘天罚’号。”朱棣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命运之锤的敲击,响彻在死寂的舰桥,也通过加密频道,传达到了轨道之上那艘承载着最终裁决的巨舰之中:

“授权发射。”

“目标:出云-石见核心污染区,预设地质薄弱点。”

“愿此一击,荡涤污秽,终结疯狂。”

“愿苍天……见证。”

……

遥远的近地轨道,“天罚”号那如同巨型棱镜般的舰体微微调整角度。舰腹下方,一个多重能量闸门无声滑开,露出了内里那复杂到极致的多级发射导轨。

沈继先死死盯着面前控制台上最后的确认指示灯,猛地按下了那个鲜红如血的发射按钮。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炫目的尾焰。只有舰体极其轻微的一震,以及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超越想象的暗色流光,如同坠向大地的、来自星海的审判之矛,脱离了发射导轨,在真空中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绝望的轨迹,向着下方那颗蔚蓝色星球上,那片被疯狂与污秽浸染的岛屿区域,疾坠而去!

弹头内部,“地脉震荡器”的核心在穿越大气层的剧烈摩擦与能量激荡中,被彻底激活。那极不稳定的、足以干涉地壳深层能量平衡的恐怖波动,开始如同滴入热油的冰水,在弹头尚未触及地面之前,便已与目标区域那本就紊乱、污浊、濒临爆裂的地脉能量,产生了致命的、无法逆转的共鸣!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身处高空的苏澜与北辰。

“来了!”北辰纯净的星眸骤然收缩,她能感觉到,一股远比脚下污秽能量更加庞大、更加蛮横、更加……有序的毁灭之力,正从九天之上,带着无可阻挡的意志,轰然降临!她毫不犹豫地拉住苏澜,“走!”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预设的安全空域飞遁。

几乎在同一时间,出云-石见地区地下深处。

一条兼良和神官们脸上的狂热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与茫然。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精心准备、寄予厚望的“逆灵枢”,在那从天而降的、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干涉下,不仅没有按照预期“引爆”或“献祭”,反而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攥住、扭曲!

预设的法阵符文大片大片地崩碎,灌注其中的污秽灵能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疯狂反噬!那些黑袍的“黄泉众”发出尖利刺耳、不似人声的嚎叫,黄金面具下似乎有黑烟溢出,他们试图控制或引导,却发现那股从天而降的力量层次远超他们的理解与掌控,他们的秘术如同蚍蜉撼树,瞬间被碾碎!

“不……这不是神罚……这是……什么……”一条兼良最后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困惑与绝望,戛然而止。

下一刻——

整个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大地……活了过来。

不是震动,不是摇晃,而是仿佛一个沉睡的、病入膏肓的巨人,被粗暴地刺入了最致命的一刀,然后开始了它生命中最后、也是最疯狂痛苦的痉挛与崩解!

以出云-石见核心区数个点位为中心,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从地壳深处被强行引爆、释放、并引发了恐怖的连锁反应!

大地如同脆弱的蛋壳般撕裂!一道道深不见底、宽达数十丈甚至上百丈的巨大裂缝,如同恶魔咧开的巨口,在令人牙酸的岩石崩裂声中,瞬间蔓延开去,吞噬着沿途的一切——山峦、森林、河流、村庄、神社、乃至惊恐万状奔逃的人与兽!

炽热的、混合着剧毒气体和岩浆的地火,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怒龙,从这些裂缝中狂暴地喷涌而出,直冲数百丈高的天空,将昏暗的天际染成一片绝望的暗红!

滚烫的岩浆如同决堤的死亡洪流,沿着撕裂的地表和河谷,向着低洼处汹涌奔腾,所过之处,万物俱焚,化为焦土!

更可怕的是,由于整个区域的地脉结构被那“归墟”一击彻底破坏、扭曲,引发了超越常规地质活动的链式灾难!

海底的地壳同样发生剧烈变动,引发了超大规模的海啸!数十丈高的、漆黑如墨的巨浪,如同移动的山脉,以毁灭一切的气势,从日本海和大洋两个方向,狠狠拍向东瀛列岛本就岌岌可危的西海岸和部分东海岸!巨浪轻易地越过堤防,冲入内陆,将沿海的城镇、农田、残存的港口设施,连同其中未来得及逃离的一切生灵,瞬间吞噬、撕碎、卷入深不见底的、浑浊的怒涛之中!

火山在九州、四国、乃至本州多处原本并非活跃区的地方被连锁引爆,喷发出遮天蔽日的火山灰和有毒烟云,混合着地火与海啸的水汽,形成一片末日般的、暗红与铅灰交织的死亡天幕。

整个东瀛列岛,尤其是其西部和中部,仿佛正在经历一场神话中的“天地翻覆”!地震、地裂、火山、海啸、岩浆泛滥……各种超越人类想象的巨型地质灾害,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和规模,接踵而至,相互叠加,将这片土地迅速推向彻底的、不可逆的毁灭深渊。

剧烈的能量冲击和地质变动,甚至影响到了远在数百里外海面上的大明舰队。庞大的舰体在突然变得狂暴混乱的海浪和空中紊乱的灵能乱流中剧烈颠簸,各舰能量护盾光芒急闪,警报声响成一片。

“靖海”号舰桥内,众人紧紧抓住固定物,面色苍白地看着主屏幕上,通过高空侦查法器传回的、断断续续但依旧触目惊心的画面:那片曾经被称为东瀛的土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燃烧、沉没。

山峦倾覆,平原开裂,城市消失,海岸线扭曲变形。

浓烟、火光、尘埃、水汽,混合成一片混沌的、仿佛世界终结的图景。

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形容这一刻的震撼与……寂静。

那是一种超越了声音的、直击灵魂的宏大毁灭所带来的、近乎虚无的寂静。

朱棣依旧站在原地,任由舰体晃动,身形如山。

他透过观测窗,望着远方天际那片末日般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毁灭的快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以及那平静之下,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一丝极其细微的……疲惫与苍凉。

他知道,自这一刻起,“东瀛”作为一个具有完整文明实体意义的国度,已经不复存在。

锁,断了。浪,或许也暂时平息。

但这场“断浪”行动,以及他刚刚亲手授权、兄长一力承担的这场“岛屿的终结”,所引发的余波——无论是地理上的、政治上的、还是伦理与心灵上的——必将如同那席卷列岛的毁灭狂潮一般,汹涌激荡,久久难以平息。

他仿佛已经能听到,金陵朝堂之上,文官们得知此消息后的惊骇、诘难与悲愤。也能感受到,皇兄朱标在西苑静安宫中,独自面对那份“千古骂名”授权书时,所承受的无形重压。

战争,从未如此简单。胜利,也从未如此沉重。

舰桥内,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仿佛叹息般的抽气声。

远方,毁灭仍在继续。

而新的风暴,已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