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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琉球海战(1 / 2)

毁灭之光,撕裂海雾。

当那十数道来自遥远海平面之下的炽白雷霆,以超越凡人理解的方式,贯穿数百里空间,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与浓雾一同蒸发、洞穿时,东瀛西海岸的人们,无论是疯狂备战的武士,还是瑟缩在屋舍中的平民,亦或是那些正在举行秘仪、试图沟通“神灵”的神官与阴阳师,都在那一刻,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与空白。

那并非声音,首先抵达的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光。它比正午的太阳更刺目,却蕴含着太阳所没有的、冰冷的、秩序的、毁灭性的力量。光柱所过之处,浓雾不是被吹散,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巨手直接抹去,留下一道道笔直的、边缘闪烁着电离辉光的真空通道。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汽化,发出轻微的嘶响。

紧接着,才是声音——并非雷鸣,而是某种更低沉、更宏大、仿佛大地本身在痛苦呻吟的、连绵不绝的轰隆声,贴着海面滚滚而来。这声音里夹杂着高频的、令人牙酸的尖锐嗡鸣,那是灵能极致压缩与释放时,与物质世界法则剧烈摩擦产生的“哀嚎”。

最后,才是实际抵达的冲击。

长崎港。

锅岛直茂刚刚在众家臣簇拥下,勉强穿戴好祖传的赤色具足,正手按太刀,准备登上城墙,做最后的战前鼓动。他脸上还残留着狂热的红潮,眼中是困兽犹斗的凶光。然而,就在他抬脚迈上石阶的刹那——

无声的光,充斥了整个世界。

城墙、箭楼、飘扬的旗帜、远处海面上依稀可见的自家水军关船的轮廓、乃至他身边家臣们惊愕扭曲的面容……

一切都在那骤然降临的、无法形容的炽白中失去了颜色与细节,只剩下一片纯粹到令人目盲的“白”。

锅岛直茂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强光依旧透过眼皮,刺得他眼球剧痛,泪水瞬间涌出。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无形重锤狠狠砸在胸口的感觉袭来,让他呼吸一窒,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那不是物理的冲击,更像是一种灵魂层面被蛮横扫过的震颤!

他踉跄后退,被身后的家臣慌忙扶住。

“发……发生了什么?!”他嘶声吼道,声音在持续的、低沉恐怖的轰隆背景音中显得微不足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远超理解的“天威”震慑得魂飞魄散。

几息之后,当视力勉强从强光造成的短暂失明中恢复,锅岛直茂和城墙上幸存的武士们,看到了令他们毕生难忘、乃至信仰崩塌的一幕——

原本停泊着肥前藩大半水军主力、数十艘关船、小早船乃至几艘仿制西式炮舰的锚地区域,此刻已是一片人间地狱。

最先遭到打击的,是几处突出海岬、修筑最为坚固的岸防炮台。那些用巨石垒砌、覆盖着厚土、架设了从荷兰人或葡萄牙人那里重金购入、被视为坚不可摧的重型岸防炮的堡垒,此刻如同孩童用沙土堆砌的玩具,被无形的巨力从内部狠狠地掀开、撕碎!巨石混合着扭曲的炮管、破碎的肢体、以及尚未引燃的火药,被抛向数十丈高的空中,然后在漫天烟尘与火光中,化为一场致命的碎石雨,砸向海面和周边的建筑!

海面上,那些集结待命、船员水手刚刚各就各位的东瀛战船,遭遇更加惨烈。一道炽白光柱精确地命中了一艘体型最大的关船(那是锅岛家的旗舰)。没有爆炸的火光,没有木屑纷飞的场景。那艘船,连同船上近百名水手和武士,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被烈日暴晒的雪人,从被命中的部位开始,船体结构瞬间汽化、崩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与灼热的离子流!仅仅一个呼吸间,整艘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海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沸腾的漩涡和一圈迅速扩散的、被高温蒸发的白色水汽环!

其他被光柱擦过或邻近的战船,同样下场凄惨。木质船体在超高能灵能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燃烧、断裂、解体。侥幸未被直接命中的,也被随之而来的、夹杂着金属碎片、燃烧残骸和狂暴灵能乱流的冲击波掀翻、撕裂!海面上顷刻间布满了燃烧的碎片、挣扎的人影、和迅速被染成暗红色的海水。

浓烈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一种奇特的、仿佛烧灼灵魂般的臭氧恶臭,随着海风,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不……不可能……”锅岛直茂双腿一软,若非被家臣死死架住,几乎瘫倒在地。他赖以自豪的、经营多年的长崎水军,他心目中足以凭借近海水文与明寇周旋甚至给予重创的力量,就在这短短的、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灰飞烟灭,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做出。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单方面的、神灵对蝼蚁的抹杀。

同样的场景,在平卢、在高松、在宇和岛、在下关、在敦贺……几乎同时上演。大明舰队的第一轮超视距主炮齐射,精准地覆盖了东瀛西海岸所有主要港口和锚地的军事节点。东瀛人费尽心力构建的海防体系,在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观测到的攻击距离和攻击方式面前,脆弱得如同蛋壳。

恐慌,如同瘟疫,以比光速稍慢、但更加彻底的方式,瞬间席卷了整个东瀛西部。

……

“靖海”号舰桥。

主屏幕上,代表第一轮打击效果的评估数据正在快速刷新。一个个红色的防御工事标识和舰船标识迅速变为代表“摧毁”或“重创”的灰色。

“目标区域A(长崎)岸防炮台群,摧毁率百分之九十二。锚地敌大型舰船四艘,确认击沉三艘,重创一艘。中小型舰船损失……正在统计,预计超过七成失去战斗力。”

“目标区域B(平卢)……”

“目标区域C(高松)……”

冷静的汇报声有条不紊地响起。舰桥内的气氛,并未因为首轮打击的巨大成功而有丝毫松懈或欢腾,反而更加凝重专注。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是剥去对方外壳的第一击。真正的抵抗和血腥,或许才刚刚萌芽。

朱棣目光沉静地看着屏幕。对于这样的战果,他并无意外。代差的碾压,本就该如此。

“目标区域灵能反应变化。”他问道。

苏澜面前的屏幕上,原本标注着东瀛列岛西海岸的几个能量异常点,此刻正发生剧烈变化。代表“混乱地脉能量”的暗红色光斑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疯狂地涌动、扩张,亮度急剧增强。而那几个特殊的、代表“污秽”的紫黑色光点,更是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开始迅速晕染开来,并向周边释放出令人不安的、充满恶意的灵能波纹。

“殿下,对方被激怒了,或者说……恐惧了。”苏澜声音清晰,“混乱能量被大量引动,那几个污秽源点也开始了实质性的‘苏醒’或‘召唤’过程。预计很快会有针对性的、非常规的反击出现。”

“预料之中。”朱棣颔首,“传令各舰:保持阵型,继续向预定海域前进。护航舰加强灵能护盾对非常规能量攻击的偏转与中和效能。所有随军修士、包括苏澜、北辰提供的应对方案,即刻下发至各舰灵能防御岗位。准备迎接敌方‘神道’手段。”

他的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

庞大的舰队在完成第一轮毁灭性齐射后,并未停留炫耀战果,而是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继续保持着压迫性的阵型,劈波斩浪,向着东瀛西南方的琉球群岛海域压去。

那里,是东瀛水军可能集结主力的传统海域,也是通往其核心本州岛的必经之路。

果然,当大明舰队前锋抵达琉球群岛以北海域时,远方海平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如同蝗群般的帆影。

那是九州、四国乃至本州西部部分藩国,在接到长崎等地的惨烈噩耗和幕府(终于在主战派占据上风后发出的)紧急动员令后,仓促集结起来的“联合舰队”。其主体仍是传统的木质帆桨战船(安宅船、关船、小早船),夹杂着少量仿制的西式盖伦船或克拉克船。船型杂乱,大小不一,旗帜各异,显然是一支临时拼凑、缺乏统一有效指挥的乌合之众。

但数量,确实惊人。粗略看去,大小船只不下四五百艘,几乎遮蔽了一大片海面。船头上,挤满了身着具足、手持弓箭铁炮(火绳枪)、面目狰狞、发出狂热战吼的武士和足轻。

许多船只的桅杆或船首,还悬挂着绘有怪异符文、散发出微弱而令人不适灵能波动的旗幡或饰物,显然有随军的阴阳师或神官在做法,试图为舰队加持“神力”或抵御“妖法”。

“萨摩丸”号,一艘体型硕大、装饰着鹿角与朱漆的安宅船上,萨摩藩藩主岛津忠恒,这位以勇武和暴躁着称的九州强藩之主,正赤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远方海平面上那逐渐清晰的、如同移动山脉般的钢铁巨影。他身边,聚集着几位来自其他藩国的将领和几名面色凝重、身着白衣红袴的神官。

“那就是明寇的妖船?!”岛津忠恒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与暴怒。

长崎等地瞬间被毁的消息已经传来,那描述的景象太过骇人,若非亲眼看到远方那绝非人力所能建造的庞然巨物,他几乎要以为是锅岛直茂那个懦夫为自己溃败找的借口。

“正是,岛津大人。”一名神官语气低沉,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其船非木非铁,似金似石,巨大无比,且能驱使雷霆妖光,威力绝伦。寻常刀箭火炮,恐难伤其分毫。”

“八嘎!难道就任由这些明寇在我日本海疆肆意横行吗?!”岛津忠恒咆哮道,“我萨摩儿郎,从不惧死!传令各船!扬起神风旗!所有水手武士,抱定玉碎之决心!明寇船巨,必不灵活,我等以小船近逼,跳帮接舷,以我武士之刀剑,砍杀其船员!必能破之!”

这是典型的、建立在过去海战经验上的战术思维。认为大船笨拙,小船灵活,只要顶着伤亡靠近,进行接舷白刃战,就能以武士的个人勇武抵消技术劣势。

这也是此刻大多数东瀛将领的想法,或者说,是他们绝望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