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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最近你有给老头子开花结果吗(2 / 2)

三日后,冯府。

后堂里坐着几个人。

狄仁杰坐在主位左侧,手边搁着一叠厚厚的卷宗。

苏无名坐在下首,面前摊着他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小册子。

阿泰尔靠在门边,没有坐。

赵五郎跪在堂中。

他已经跪了半个时辰。

冯仁坐在主位上,看着跪在地上的赵五郎,没有说话。

桌上放着那本染着汗渍和旧血迹的名册。

狄仁杰先开口:“五郎,起来吧。”

赵五郎没动。

狄仁杰看向冯仁。

冯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姜五的债,你还了?”

赵五郎抬起头。

“属下……”

“两千四百二十条命,”冯仁放下茶盏,“你拿什么还?”

赵五郎的喉结滚动。

“属下不知道。”

“那你跪什么?”

赵五郎沉默。

冯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师父跪了七年,跪死了两千四百二十个弟兄。

你现在跪在这里,是想学他?”

赵五郎的脊背僵住了。

“属下……不敢。”

“不敢就起来。”

冯仁转身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姜五的债,不是让你跪着还的。

是让你站着,把他没做完的事做完。”

他指了指桌上那本名册。

“两千四百二十个人,埋在哪儿,家里还有没有人,有没有遗孤需要抚恤。

这些事,你做完了吗?”

赵五郎的声音有些发颤:“还、还没有……”

“那就去做。”

赵五郎重重磕了三个头,站起身,退出后堂。

——

长安城入冬的第一场雪,落得很轻。

冯府后院的梅树下,李显裹着厚厚的大氅,正在跟着阿泰尔练刀。

他已经练了半个月。

从握刀的姿势,到最简单的劈砍,每天卯时起床,练到辰时。

阿泰尔话很少,只是偶尔纠正他的动作。

“手腕太僵。”

“脚步不稳。”

“再来。”

李显没有抱怨。

他咬着牙,一遍一遍地重复。

许久,府门被敲响。

门子开门,孙行带着一名女子,行礼,“请通报一声,就说主母小弟孙行来访。”

孙行的突然来访,让冯府门子愣了一愣。

主母的小弟?

门子来冯府当差不过两年,只知主母落雁夫人深居简出,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弟弟。

但来人官袍在身,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

不多时,落雁亲自迎了出来。

“元一?”她站在门内,看着阶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孙行比记忆中老了许多。

鬓角的白发藏不住了,眼角的皱纹也深了。

“姐。”孙行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发涩。

相对无言。

良久,落雁侧身让开:“进来吧。外面冷。”

孙行跟着她穿过前院,走过回廊,来到后堂。

冯仁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孙行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冯仁那张年轻如故的脸,喉结滚动了几下,才终于挤出两个字:“大哥。”

冯仁看向孙行身旁的女子,笑问:“带她见过老头子了?”

孙行点头,“爹的坟前。”

他顿了顿,“我带她去磕了头。

爹……爹应该看到了。”

冯仁看向他身旁的女子。

女子回过神来,敛衽行礼,声音轻柔:“民妇孙张氏,见过冯司徒。”

“叫大哥就行。”冯仁摆摆手,“孙行是我兄弟,你嫁了他,便是自家人。”

他转向落雁:“让人备饭。元一和他媳妇,住东厢。”

落雁点头,吩咐下去。

冯玥从后堂探出头,看到孙行,眼睛一亮:“孙叔!”

她跑出来,又看到孙行身旁的女子,脚步顿了顿,规矩地行了个礼:“玥儿见过婶婶。”

孙张氏忙扶住她,仔细看了看她的眉眼,轻声道:“好俊的姑娘。”

冯朔也从外院赶回,进门便抱拳行礼:“孙叔。”

——

午宴设在冯府后堂。

说是宴,其实只是家宴。

落雁亲自下厨,冯玥和莉娜打下手,几道家常小菜,一壶温过的黄酒。

孙行坐在冯仁下首,一杯酒下肚,话匣子才渐渐打开。

“最近你有给老头子开花结果吗?”冯仁问。

孙行被冯仁这一问,险些呛着。

他放下酒杯,苦笑一声:“大哥,你这问得……”

他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妻子,孙张氏正低着头,脸颊微红。

“快了。”孙行的声音里透出几分难得的热乎气,“过了年,就该添丁了。”

冯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端起酒杯:“那这杯酒,先敬你。”

孙行忙举杯,一饮而尽。

落雁在一旁轻声问:“几个月了?可请了大夫看过?”

孙张氏抬起头,有些羞怯地答道:“回姐姐,四个月了。

路上颠簸,倒也无碍。”

“那就好。”落雁点点头,“玥儿,回头给你婶婶把把脉。”

冯玥脆生生地应了。

孙行转向冯仁,神色认真了几分:“大哥,我这次来,除了带她给爹磕头,还有件事。”

“说。”

“朝中……有人想见你。”

冯仁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孙行压低声音:“李敬业。”

这个名字一出,席间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