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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最近你有给老头子开花结果吗(1 / 2)

“七年。”赵五郎重复这个数字,“有些养得快,有些养得慢。

也许是她不想被抹干净,在等。”

李显忽然迈开腿,走向铁笼。

冯仁没有拦。

阿泰尔要动,被他抬手止住。

李显走到笼门前。

锈蚀的门闩卡得很死,他拽了三下才拉开,指甲劈裂,血渗进铁锈里。

他没有哭。

他跨进笼内,蹲下,把火把插在脚边地上。

“你……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女人——曾经的女人,缓慢地转动眼珠,定在李显脸上。

她张开没有嘴唇的嘴。

没有声音。

但李显看见她的喉咙在动。

她还在努力。

“我叫……”

李显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是忽然很想让这个人知道。

来杀她的不是刽子手,不是怪物,不是什么冷漠的使者。

“我叫李显。我父皇是唐高宗,我当过皇帝,被废了,被关过,被救出来,躲在一个将军家里。

我没什么本事,胆子小,怕死,怕疼。”

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知道你不是傀儡。”

他伸手,轻轻握住那只干枯变形、指甲早已脱落的手。

“你等到了。”

他拿起火把。

笼中,火光映在那双浑浊眼珠里。

冯仁站在殿外。

他看着李显从笼中走出来,脸上挂着泪和烟灰,眼神却比方才走进这座废宫时稳得多。

“烧完了?”冯仁问。

李显点头。他回头望了一眼后殿腾起的浓烟与火光。

“那第七个……”

“她死了。”李显说,“我看着她死的。”

他顿了顿。

“她最后……冲我眨了一下眼睛。”

冯仁没有说话。

李显低下头,看着自己劈裂的指甲,看着袖口沾上的黑色血渍。

“先生,”他说,“我想吐。”

“吐吧。”

李显弯下腰,剧烈呕吐起来。

他把早上吃的干粮、昨晚喝的粥,全部吐在了翠微宫倾颓的丹陛上。

冯仁没有拍他的背,没有递水。

他就站在三步开外,等李显吐完。

李显直起身,用袖子擦嘴,袖子蹭得满脸黑红。

——

后殿的火烧了一夜。

李显坐在殿外台阶上,抱着膝盖。

看着那火光从炽烈转为暗淡,最后只剩下袅袅青烟,混着晨雾一起升腾。

他没有再吐。

只是一直坐在那里。

冯仁也没有睡。

他站在废宫正殿的残破飞檐下,背对着火光。

天亮时,赵五郎走到冯仁身后,单膝跪下。

“大帅,清点完了。”

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在念一份账册。

“共发现铁笼三十四具,其中二十七具已空,七具内有尸骸。经辨认……”

他顿了顿。

“经辨认,与苏法曹从账册上抄录的三十六名‘祭品’名录,有三十一人可对应。

剩余五人,应是更早送入者,身份待查。”

冯仁没有回头。

“活的呢?”

“没有。”赵五郎的声音低下去,“属下无能。”

冯仁沉默了很久。

久到赵五郎的膝盖在石板上硌得发麻,久到李显终于从台阶上站起来,踉跄着走到他身后。

“先生。”李显开口,嗓子哑得像破锣,“那个……那个活人窖里的,算活的吗?”

冯仁转过身。

“算。”

——

巳时三刻,狄仁杰的兵马抵达翠微谷口。

一千左武卫精锐列阵谷外,旌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狄仁杰一身绯色官袍,策马而入,在废宫正殿前下马。

然后他看到李显。

李显站在冯仁身后,手里还攥着一把刀,刀刃卷了口,沾着黑红的东西。

“三郎?”狄仁杰试探着叫了一声。

李显点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狄仁杰没有再问。

他转身,面向谷口的方向,抬起右手。

一千左武卫精锐鱼贯而入,开始清理废宫,收殓尸骸,搜寻残存的蛛丝马迹。

——

午时。

武则天在长生殿收到了狄仁杰的八百里加急奏报。

她看完奏报,沉默了很久。

“婉儿。”

“臣在。”

“你说,人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上官婉儿垂首。

“臣不敢妄言。”

武则天没有追问。

她把奏报放在案上,起身走到窗前。

“翠微宫……”她喃喃道,“先帝养病的地方。

他若泉下有知,知道那里被人用来做这种事……”

她没有说下去。

婉儿在她身后跪下。

“陛下保重。”

武则天没有回头。

“传旨,翠微宫……不必修缮了。封存此地,立碑以记,令后世勿忘。”

“是。”

“还有,”武则天顿了顿,“让狄仁杰查清楚,那些‘祭品’的籍贯、家世。

若有遗属,厚加抚恤。”

“臣领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