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油。”吕晟眼中闪过寒光，“你还记得吗？两年前，袁谭曾奏请朝廷，说要在东海岸建‘火油作坊’，提炼猛火油用于守城。父皇准了，还从洛阳调了三个炼油工匠过来。但那个作坊建起来后，产出一直很少，袁谭说是‘原料不足’。”
苏文倒吸冷气：“他是故意隐瞒石油产地！想独占资源！”
“不止。”吕晟指着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这里，卢生标注的是‘磁山，石指北’。而袁谭地图的对应位置，画了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一座塔。”
他唤来护卫：“去请凌统将军和鹰眼大酋长。”
半个时辰后，二人到来。凌统还押着一个人——袁谭的心腹幕僚，姓陈，名济，是少数没在叛乱中被杀、愿意招供的知情人。
“陈济，你看看这图。”吕晟将两份图推过去，“袁谭要找的，除了金矿、石油，还有这个‘塔’，是什么？”
陈济脸色惨白，跪地颤声道：“殿下明鉴……那、那是‘观星台’。总督……不，袁谭曾说，他在北海岸遗迹中发现刻文，说那里有‘通天之塔’，可窥天机。他一直想找到……”
“观星台？”吕晟皱眉，“具体位置在哪？”
“不、不知道……袁谭只根据残缺刻文推测，大概在金山和黑油泉之间，一处‘四面环山、中有平湖’的地方。”陈济磕头，“小的就知道这些了，求殿下饶命！”
吕晟挥手让人带他下去，看向凌统和鹰眼：“两位怎么看？”
凌统沉声道：“殿下，若真有金矿和石油，必须尽快控制。西班牙人虽暂退，但绝不会罢休。若让他们先找到这些资源……”
鹰眼抚须：“金山那片地方，老朽知道。那里是‘苏族’‘夏延族’‘阿拉帕霍族’三大游牧联盟的交界处，被他们奉为‘神赐之地’。外人擅入，必遭围攻。这三族各有上万战士，骑术精湛，且……已经开始从白人那里换取火枪。”
吕晟心中一沉。最坏的情况出现了——内陆强大土人联盟，已经开始与欧洲人接触。
“大酋长，若大明要与这三族接触，该从何入手？”
鹰眼苦笑：“难。苏族高傲，视平原为自家牧场；夏延族凶悍，以猎杀野牛为生；阿拉帕霍族狡黠，善于游走各方。他们共同点是……极度排外。二十年前，曾有一支西班牙探险队深入内陆，三百人全军覆没，头颅被做成战利品挂在部落外。”
他顿了顿：“除非……殿下能找到‘共同的敌人’。”
“共同的敌人？”
“野牛。”鹰眼道，“每年秋冬，数以百万计的野牛从北方南迁，经过金山一带。那是三族最重要的食物和物资来源。但近年来，野牛数量锐减——不是他们猎杀过多，而是……有白人在大规模屠杀。”
“屠杀野牛？为什么？”
“皮毛。”鹰眼眼中闪过怒色，“白人不吃牛肉，只要牛皮。他们用火枪成片射杀野牛，剥皮后就任由尸体腐烂。去年冬天，三族猎到的野牛不足往年三成，很多部落挨饿。若殿下能阻止白人屠杀野牛，或许能打开局面。”
吕晟沉思良久，忽然道：“凌将军，新乡城现有多少骑兵？”
“可用的……六百。其中两百是辽东调来的女真骑兵，骑射精湛。”
“调五百，再从切诺基、克里克战士中选五百善骑射者，凑一千轻骑。”吕晟下令，“三日后，本宫亲自率这一千骑北上，去金山。”
“殿下不可！”凌统和鹰眼同时惊呼。
“您伤未愈，怎能长途跋涉？况且内陆凶险……”凌统急道。
“正因凶险，本宫才必须去。”吕晟目光坚定，“第一，要在西班牙人之前控制资源；第二，要阻止白人屠杀野牛，争取内陆土人联盟；第三……”
他看向窗外北方：“本宫要亲眼看看，那个‘观星台’，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