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师道闷哼一声,差点落马。
但他硬撑着,又刺一剑。
武松再躲,又一刀背拍在他肩上。
种师道的剑脱手飞出。
他伸手去拔腰间的短刀,却被武松一把抓住手腕。
“老将军,”武松看着他,“够了。”
种师道挣扎着,要抽回手。
但武松的手像铁钳,纹丝不动。
他忽然笑了。
笑得苍凉:
“好小子……好力气……”
他松开手,闭上眼睛。
武松把他从马上提起来,放在自己马前。
那匹老白马愣在原地,看着主人被带走,忽然长嘶一声,跟了上去。
鲁智深这边更热闹。
他带着三百人,把曲端和几十个西军残兵团团围住。
曲端独臂持刀,浑身浴血,还在拼命。
“放下刀!”鲁智深吼道,“洒家不杀俘虏!”
曲端瞪着他:
“秃驴!老子死也不降!”
鲁智深一瞪眼:“又骂秃驴!”
他抡起禅杖,一杖砸在曲端的刀上。
刀飞了。
曲端愣住。
鲁智深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拎起来:
“小子,你挺有种。叫什么?”
曲端挣扎着:
“关你屁事!”
鲁智深笑了:
“有种。洒家喜欢你。”
他扭头对身后的亲兵道:
“把这小子带回去,好好包扎。要是死了,洒家唯你们是问!”
亲兵们面面相觑,赶紧上前,把曲端抬走。
曲端还在骂:
“秃驴!老子不要你救!”
鲁智深摆摆手:
“骂吧骂吧,等到了大营,洒家请你喝酒。”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两万西军,战死五千,重伤三千,余者全部投降。
齐军伤亡不到两千。
种师道被俘。
曲端被俘。
西军……全军覆没。
齐军中军帐前。
武松把种师道从马上放下来。
老将站都站不稳,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但他硬撑着,挺直腰杆,看着面前那个黑衣人。
林冲。
林冲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晚辈林冲,见过种老将军。”
全场愣住了。
种师道也愣住了。
他盯着林冲,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你这是干什么?”
林冲抬头,目光平静:
“老将军忠义,林某敬佩。”
他顿了顿:
“适才阵前,老将军三剑刺来,林某让了三剑。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敬。”
种师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苍凉,笑得释然:
“林教头,你赢了。老夫服了。”
林冲起身,亲自为他解开绑缚的绳索。
“老将军,”他说,“请入帐一叙。”
种师道看着他,点点头:
“好。”
他跟着林冲,走进中军帐。
身后,十万齐军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帐内。
林冲亲自为种师道斟了一杯茶。
种师道接过,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明前龙井,香气扑鼻。
但他喝不出味道。
“林教头,”他放下茶杯,“你想怎么处置老夫?”
林冲看着他:
“老将军若不弃,愿请老将军为西军节度使,仍统西军。”
种师道愣住了。
他以为林冲会杀他,或者囚禁他,或者流放他。
从没想过……会让他继续带兵。
“你……你不怕老夫反你?”
林冲目光平静:
“老将军若是会反的人,十八年前就反了。”
种师道盯着他,久久无言。
然后他笑了。
笑得释然,笑得欣慰:
“林教头,你比赵佶……强一万倍。”
他站起身,单膝跪地:
“罪臣种师道,参见陛下。”
林冲上前,扶起他:
“老将军请起。”
他顿了顿:
“从今往后,咱们是一家人。”
种师道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七十岁的老将,打了一辈子仗,从没哭过。
但此刻,他鼻子发酸。
“林教头,”他声音沙哑,“老夫……对不起你。”
林冲一怔。
“十八年前,”种师道低下头,“高俅陷害你的时候,老夫……老夫也在京城。老夫知道你是冤枉的,但老夫……没敢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林冲:
“老夫怕。怕得罪高俅,怕丢了兵权,怕……怕对不起种家军。”
他声音发颤:
“老夫……愧对你。”
林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上前一步,扶住种师道的肩膀:
“老将军,过去的事……不提了。”
他看着种师道的眼睛,一字一句:
“从今往后,咱们一起,把这个天下……治好。”
种师道看着他,老泪终于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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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十万齐军正在整队。
武松骑在马上,望着中军帐的方向。
鲁智深凑过来,小声道:
“武老二,你说……哥哥怎么对那老头那么好?”
武松想了想:
“因为他是种师道。”
鲁智深挠头:
“种师道怎么了?”
武松看着他:
“种师道,是大宋最后一块骨头。”
他顿了顿:
“哥哥不是在收服他,是在……收服大宋最后那点人心。”
鲁智深似懂非懂。
但他看着中军帐里走出来的两个人,忽然咧嘴笑了:
“管他呢,反正以后是一家人了。”
远处,夕阳西下。
金色的阳光洒在十万大军的铁甲上,闪闪发光。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