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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宋徽宗被迫削减用度,但已无法挽回人心(2 / 2)

“应该……在用晚膳吧。”

林冲没说话。

他想起白天收到的密报——赵佶减膳了,裁撤宫人了,连御马监的马都卖了。

一个皇帝,做到这份上,也算是……尽力了。

可惜,太晚了。

十八年前,他要是能管住高俅,不让他陷害忠良、贪墨军饷、祸国殃民……

十八年前,他要是能睁开眼睛看看这天下,看看百姓是怎么活的……

十八年前,他要是能像个真正的皇帝一样,担起江山社稷……

可惜没有如果。

晚了就是晚了。

“陛下,”朱武忽然说,“应天府那边有消息。”

林冲转头。

“高俅……又写信来了。”

朱武从袖中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递过去。

林冲接过,展开。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陛下,罪臣知罪无可恕。死前唯求一事——容罪臣面陈贞娘夫人临终之言。”

林冲看着这封信,沉默了很久。

“临终之言……”他轻声道,“贞娘临终时,身边只有狱卒,连句话都没人帮她传。”

他把信揉成一团:

“他有什么资格,替贞娘传话?”

朱武不敢答。

林冲把纸团扔进炭盆。

火苗舔着信纸,很快将它吞噬。

“告诉他,”林冲说,“想见朕,十月初三那天见。”

他顿了顿:

“朕会带贞娘的灵位去。”

朱武低头:“臣遵旨。”

他退下后,林冲独自站在帐中。

炭盆里的火渐渐熄灭,纸灰飘起,像黑色的蝴蝶。

他想起贞娘。

想起她最后留给他的那句话。

不是临终之言,是很多年前的一个黄昏。

那天他练完枪回家,浑身是汗。贞娘递给他一碗凉茶,笑着说:

“相公,你什么时候能多陪陪我呀?”

他说:“等打完这仗,等天下太平,等……”

贞娘摇摇头:

“不用等天下太平,等明天就好。”

他说明天一定陪她。

但第二天,他就被高俅陷害入狱了。

从此再没陪过她。

“贞娘,”他轻声说,“明天……”

他顿了顿:

“快了。”

帐外,秋风呼啸。

远处汴梁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

像在为旧时代送葬。

也像在等待黎明。

应天府,死牢。

高俅蜷缩在干草上,盯着那盏昏暗的油灯。

他已经三天没睡好了。

每次闭上眼睛,就看见贞娘。

不是年轻时的贞娘——那时的贞娘他没怎么见过。

是死时的贞娘。

十八年前那个夜晚,牢房失火,他站在远处看着。火光里,那个女人靠着墙,眼睛睁着,至死没有闭上。

他当时在想什么?

他在想:死了也好,死无对证。

他在想:林冲这回彻底没软肋了。

他在想:总算……干净了。

他从来没想过,那个女人做错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做错。

她只是嫁给了林冲。

她只是……活着。

“来人!”他忽然嘶声喊,“来人!”

狱卒慢吞吞走过来:

“喊什么喊?”

高俅扒着栅栏:

“我要见林冲!我有话要说!贞娘……贞娘临终真的留了话!不是骗人的!”

狱卒看着他,像看一只垂死挣扎的困兽:

“高太尉,省省吧。你那套把戏,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他转身要走,高俅扑通跪倒:

“求求你!帮我传个话!就说……就说贞娘说……”

他张着嘴,却说不出来。

贞娘说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

她死的时候,身边只有火。

他撒了一辈子谎,这是第一次,想撒一个真话。

但他不知道真话是什么。

狱卒摇摇头,走了。

高俅瘫坐在地上,看着那盏油灯。

火光摇曳,像十八年前那场大火。

他忽然想:

如果那时候,他跑进火里,把那个女人救出来……

如果那时候,他跟林冲说“对不起,是我错了”……

如果那时候……

没有如果。

他闭上眼睛。

黑暗中,仿佛又看见贞娘。

她还是那么年轻,还是那样安静,还是睁着眼睛。

看着他的方向。

至死没有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