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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烧开水喝(1 / 2)

“燧发枪手,上前!”

邵尔岱下令。

三排燧发枪手稳步推进,在距寨墙一百步处停下。

这个距离,清军的弓弩够不着,火绳枪也够不着——他们那些老式火器,有效射程不过七八十步。

“放!”

砰!砰!砰!

枪声如爆豆,铅弹呼啸着飞向寨墙。

几个探头的清军脑袋开花,闷声栽下寨墙;

还有两个胸口中弹,仰面倒在墙垛上,鲜血顺着木栅流下来。惨叫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寨墙上的清军死死趴在墙垛后头,头都不敢抬。

偶尔有人壮着胆子从缝隙里往外瞄一眼,就被一排铅弹压得缩回去。

“妈的,够不着!”

一个清军弓手趴在墙根下,满脸惊惧。

“他们的火铳怎么打这么远?”

“大人,这么下去不行啊!”

副将急了。

“弟兄们只能挨打,连还手都还不了!”

又是一轮炮击,寨墙又被轰开一个小口子。

虽然口子不大,但足以让人心惊。

王怀忠站在箭楼上,脸色铁青。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被压得抬不起头,却毫无办法。

都传闻说邓名麾下的伪明军火器犀利。

眼下还是他第一次真实体验这些火器的威力。

营里是有百来支火绳枪,可那玩意儿射程不过六七十步,这会儿根本派不上用场。

寨墙上的清军死死趴在墙垛后头,头都不敢抬。

偶尔有人壮着胆子从缝隙里往外瞄一眼,就被一排铅弹压得缩回去。

“刀盾兵,上!”

邵尔岱再次下令。

一队刀盾兵从阵中突出,举着盾牌,猫着腰,一步一步往前推进。

寨墙外到处都是清军之前挖的陷坑、埋的拒马、撒的铁蒺藜。

刀盾兵们走几步就得停下来,用长杆探路,绕过障碍,推进得极为艰难。

寨墙上的清军偶尔有人探出身子想放箭,立刻被燧发枪手一轮齐射压回去。

有几个不怕死的刚拉开弓,就被铅弹射穿胸膛,栽下寨墙。

刀盾兵们一步一步往前挪,距离寨墙越来越近——八十步,七十步,六十步……

王怀忠站在箭楼上,死死盯着那些缓慢推进的刀盾兵。

火炮还在轰,燧发枪还在响,刀盾兵已经快摸到拒马阵的边缘了。

“传令!”

他猛地转身。

“把后山的人,除了哨棚留几个盯着,先都撤下来,紧急补到北寨墙!”

副将领命,飞马而去。

王怀忠转过身,继续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刀盾兵,手心全是冷汗。

...

趁着正面战场激战正酣,石哈木带着人,从后山悄悄摸了上去。

一路上果然有岗哨。

他们贴着岩壁,借着夜色和灌木掩护,走走停停,躲过了三拨巡逻的。

可摸到半山腰时,石哈木忽然停下,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前方是一处狭窄的山道,一边是陡峭的岩壁,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沟。

道旁有个山洞,洞口燃着一堆火,两个守兵正靠在洞壁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这是去后山水源的必经之路,绕不过去。

石哈木趴在一块岩石后面,盯着那两个守兵看了片刻,又看了看四周的地形。

他比了个手势,身手的两个苗兵心领神会,贴着岩壁悄悄往前摸。

一个守兵正说着什么,忽然听见身后有响动,刚要回头,一只大手已经捂住他的嘴,刀光一闪。

另一个守兵还没反应过来,也被捂住嘴,一刀毙命。

石哈木从暗处走出来,冲那两个苗兵点了点头。

几个人把尸体拖进山洞,用杂草盖上,然后继续往山上摸。

“快!散开找水源。”

石哈木低声道。

几个人散开搜寻,很快在山腰一处石缝里找到了活水——正是清军营寨的水源。

那水从石缝里汩汩流出,汇成一条小溪,顺着山势流进清军营寨。

石哈木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身后的苗兵也纷纷上前,各自从随身携带的背囊里掏出一个个油纸包,解开,露出里头黑乎乎的东西。

里面是腐烂的动物内脏、泡得发胀的死老鼠、发臭的鱼内脏。

还有几包不知道是什么的烂肉,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快!要弄就弄狠点。”

石哈木咧嘴一笑,带头把手里那包烂肉扔进水源,另外也往水里也丢了一大包药粉。

几十个苗兵跟着动手,一包接一包的秽物扔进溪水里。

那些东西顺着水流往下漂,很快就把整条小溪搅得浑浊不堪,腥臭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行了。”

他咧嘴一笑。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喝问:

“什么人?!”

火把亮起,脚步声杂乱,清军发现了异常。

“撤!”

石哈木一挥手,几十个苗兵转身就跑,顺着后山往下撤。

身后箭矢嗖嗖飞过,一个苗兵中箭闷哼,被同伴拽着继续跑。

清军追到水源边,看着那些漂浮的腐肉,乱成一团,顾不上再追。

石哈木带着人一口气撤到山脚,回头望了一眼,咧嘴笑了。

他让受伤的弟兄先回去包扎,自己带着几个苗兵绕回正面战场。

邵尔岱远远看见他回来,微微点了点头,随即下令:

“鸣金收兵。”

铛——铛——铛——

金锣声响起,前方的刀盾兵立刻停止前进,交替掩护着往后撤。

燧发枪手也停止射击,一排接一排退后。

火炮手们麻利地收拾家伙,套上骡马,缓缓回营。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那些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明军,已经退得干干净净。

王怀忠站在箭楼上,看着明军撤退,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大人,他们撤了!”

副将满脸喜色。

王怀忠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一个哨兵跌跌撞撞跑上来,脸色惨白:

“大……大人!后山出事了!水源……水源被明军污染了!”

王怀忠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那个哨兵。

“你说什么?”

他脸色铁青的亲自跑上山,站在水源边,看着那些漂浮的腐肉,看着浑浊发臭的溪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溪水里漂着黑乎乎的腐肉,烂鱼烂内脏混在一起,恶臭扑鼻。

几个年轻的士兵已经扶着旁边的树吐了起来。

王怀忠盯着那些秽物,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邵尔岱果然狡诈,正面佯攻,而后面搞污染水源那一招。

但是水里有没有毒?邵尔岱会不会在里面下药?这水还能不能喝?

“下游的水呢?”

他嘶声问。

副将低着头,声音发颤:

“下游……下游也被污染了。他们扔了好多污秽的腐肉,顺着水流下来的,一时半会儿清不干净。”

王怀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不知道水里有没有毒。他也不敢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