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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军议讨论(1 / 2)

沉默良久,周开荒转身大步走向中军帐。

帐前几名将领正在商议,见他回来便让开道路。

周开荒没进帐,登上帐外高处,环顾军营。

营中士卒各自忙碌,神色疲惫,见他看来,纷纷停下动作。

周开荒高声喊停众人,声音沙哑却洪亮:

“昨日的仗亏了,死了三百多弟兄,粮草烧了大半,城也没攻下来。”

众人沉默低头。

“老子跟随我义父打了多年仗,胜多败少,昨日还自认为看透了赵廷臣。”

周开荒语气愧疚。

“可刚才去了辎重营,老子才知道,俺错得离谱。”

他猛地扯下头盔,抽出短刀,割下一缕头发,掷在地上。

众人惊呼,周开荒举起断发,沉声道:

“他妈的!这仗输在俺老周,是俺轻敌急躁、不听劝告,把弟兄们的命当数字,所有伤亡都是俺老周的责任!”

他环顾众人,语气决绝:

“这缕头发为证,今后俺若再轻敌冒进、不听人劝,便如此发!”

全场寂静片刻,有人率先跪地喊“大帅”,随即越来越多士卒跪地附和。

邵尔岱走上前,见他神色沉稳,便说道:

“大帅,如今摸清了敌情,赵廷臣善守,李本深勇猛,还有城外土司相助,难一举破城。”

邵尔岱提议:

“不如休整数日,养兵救治伤兵,勘察地形、联络义军,制定周密计划,逐步削弱敌军后再攻城。”

周开荒点了头,诚恳地对邵尔岱说:

“对,让大家先休整几日,多亏你们劝阻,老子才没犯更大的错。”

他望向曲靖城头,目光坚定:

“这城虽难攻,但老子有耐心,一步一步来,定要拿下,告慰逝去的弟兄。”

...

很快,周开荒再次召集所有将领,召开军事会议。

中军帐里聚齐了所有中级以上将领。

周开荒坐在主位,面前摆着那份被焚烧的粮草清单。

纸边卷着,有几处被他的手指攥出了褶皱。

“俺老周,今日叫你们来,有件事得说清楚。”

他开口,声音比平日低。

“昨日粮草被劫,我一直在想,问题出在哪儿。”

“昨天是俺攻城太急了,派出去的哨探少了,但还有一件事,是俺没想到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老子以为,云南的土司、彝人、苗人,这些年被吴三桂压着,心里肯定向着咱们。”

“明军打进来,他们就算不帮咱们,也不至于帮清军吧。”

“可结果呢?让老子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有土司兵从背后捅了我们一刀。”

话音刚落,一名负责哨探的将领站起身来,抱拳道:

“大帅,属下已查清楚了。昨日偷袭我军有五家寨子——三家彝寨,两家白族寨。”

“据细作回报,赵廷臣曾派人联络过周边十几家土司,只有这五家出了兵,其余的寨子都找了借口推脱了。”

帐中顿时一阵骚动。

有人低声骂:

“我们是来解救他们的,这群人竟然如此不识时务,居然帮着鞑子!太可恨了!”

这时候,一个参将猛地站起来。

是那个嗓门大的年轻将领,姓李,攻城那日,粮草被劫时他的营就在辎重边上,眼睁睁看着粮车烧起来。

他脸涨得通红,声音压不住:

“大帅!那几家土司杀了咱们那么多弟兄,烧了那么多粮,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请命,带人把那几个寨子平了,让他们知道明军的厉害!”

旁边几个将领跟着附和。

有人拍案而起,有人攥紧拳头。帐子里顿时吵成一片。

“打!不打不知道疼!”

“让他们血债血偿!”

“不杀几个,往后谁都敢背后捅刀子!”

周开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人。

这时,邵尔岱开口了。

他坐在周开荒右手边,声音不紧不慢:

“打,当然要打。但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得想清楚。”

那几个将领停下来,看向他。

邵尔岱把手里那本簿子合上,抬起头:

“土司的寨子散在山里,不是一座城,你打不完。”

“今天平了五家,剩下的几十家都会跑去帮赵廷臣。”

“到时候曲靖城外全是清军的眼线,咱们寸步难行。”

那李参将不服气:

“那就不打了?让他们白捅一刀?”

“不是不打。”

邵尔岱说。

“是打谁,怎么打,得挑。”

“继续查,那五家土司里,看看谁是主谋,谁是被逼的,谁只是跟着跑,得先摸清楚。”

“主谋的,要打疼,让他知道帮清军要付代价。”

“被逼的,可以拉过来,给他条活路。”

“都打,就是把人都推到对面去。”

这时,坐在邵尔岱对面的一个彝族土司头人开口了。

这人名叫阿穆,有四十来岁,脸上有几道陈年的刀疤。

是滇黔边境投效过来的彝人头领,手下有三百多彝兵。

他说话慢,每说一句,旁边的翻译就要等一会儿。

“我来说几句。”

他道,翻译跟着传话。

“据我所知,那些土司帮清军,不是自己想帮。”

“赵廷臣派人去过他们的寨子,逼他们的,‘不出力,就屠寨’。”

“他们有老有小,有寨子要守,能怎么办?不帮,寨子就没了。帮了,还能活。”

他顿了顿,又道:

“但他们也怕。怕明军打进来,怕我们记仇。”

“今天你们喊着要平寨,他们听见了,往后就更不敢靠过来。”

阿狸站在帐篷边上,这时往前走了两步。

她身上披着苗人的青布披风,但那双眼睛很亮。

“彝人头领说得对。”

她说。

“那些土司不是不怕我们,是不敢赌。赵廷臣拿屠寨威胁他们,我们拿什么让他们敢赌?”

那李参将梗着脖子道:

“我们也能屠!让他们知道两边都会屠,不就更不敢动了?”

阿狸看着他,眼神很平:

“那你帮他们选好了——反正两边都是死,不如选一个眼下能活的。”

“眼下能活的是谁?赵廷臣就在城里,刀就架在脖子上。我们还在城外,还在商量打不打。”

李参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时,角落里响起一个声音。

是随军参赞陈敏之。

“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