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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莎从昏迷中醒来时，后脑勺像是被人用锤子敲过，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灰蒙蒙的天空和树冠的剪影，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声音忽远忽近。
她躺在一片森林边缘的草丛里，传送时的空间乱流把她的衣服刮出了好几道口子，左臂的袖子裂到了肩膀，露出的皮肤上有一大片青紫色的淤伤。
她艰难地撑着地面坐起来，肋骨处传来一阵剧痛，她咬着牙没出声。
她靠着一棵老橡树坐下，右手按在胸口，深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用砂纸在她肺部摩擦。
她用左手探入靴子夹层，指尖触到那块柔软的皮革时松了一口气，空间袋还在里面。
她从空间袋中取出两瓶药剂，一瓶是治疗内伤的“暗愈合剂”，永夜城魔法学院的招牌产品，深紫色的液体在玻璃瓶中缓缓旋转；另一瓶是恢复精神力的“星辉灵药”，淡蓝色的液体中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把星光装进了瓶子里。
她咬开瓶塞，先喝了暗愈合剂，药剂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感觉像一股温热的岩浆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她能感觉到断裂的毛细血管在愈合、移位的内脏在归位、碎裂的骨骼在重新长合。
这个过程伴随着剧烈的疼痛，疼得她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她咬着牙没出声，等第一瓶的药效完全发挥，又咬开第二瓶的瓶塞，星辉灵药的味道比暗愈合剂好一些，至少不是铁锈和苦艾的混合味。
药剂喝完，她把空瓶收回空间袋，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巫力流动。
一阶巫师的实力现在跌到了二级学徒的水平。
精神力受到的创伤比肉体更严重，精神海像被暴风雨肆虐过的海面，意识在其中摇摇欲坠。
她尝试在精神海中呼唤永夜神君，意识在精神海中扩散成无数细小的涟漪，向四面八方延伸，但那些涟漪很快就消散了，像石子投入沼泽，连水花都没有溅起。
她现在无法联系永夜神君，只能靠自己了。
阿加莎睁开眼睛，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暗愈合剂的效果不错，内伤已经好了大半，但巫力恢复需要时间。
她从空间袋中取出一件备用的灰色斗篷披在身上，遮住破裂的衣服和身上的淤伤，又从靴子侧面的暗袋中取出一柄短剑别在腰间，在决定下一步行动之前，她先确定了一下方向。
这时她听到了河流的声音，从森林的另一侧传来，水声不大，是一条小河。
她朝河流的方向走去，拨开挡路的灌木和树枝。
河流不宽，但水流还算急，河水清澈见底。她蹲在河边捧起水洗了把脸，冷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决定沿着河流向下游走——有河流的地方就有人烟，有人烟的地方她就能找到回去的路。
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现在的处境，巫师们肯定在追捕她。
蚀月之盟被卧底潜伏了这么久，损失惨重，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一定会派人在她可能出现的区域搜索，凯特帝国中部行省以巫师基地为中心的数千里范围都在搜索范围内。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找到凯特帝国的驻军或永夜城的暗探。
但在那之前，她需要先恢复实力。以她现在的状态，就算遇到凯特帝国的巡逻队，她也没有足够的实力证明自己的身份。
总不能说“我是永夜神君派去巫师那边的卧底，你们快带我去见艾伦摄政亲王”，别人大概会把她当成疯子。
她想到了九幽巫师，虽然九幽巫师是她的上级，是蚀月之盟的成员，是天灾组织的核心人物，但九幽巫师对她确实不错。
她会记得阿加莎不爱吃辣，每次吃饭都会把辣菜挪到桌子的另一边。
会在阿加莎生病时亲自熬药，虽然熬出来的药苦得让人怀疑人生，但那份心意是真的。
阿加莎叹了一口气，她背叛了九幽巫师，现在九幽巫师可能正在被蚀月之盟的高层惩罚。
她的良心有些过意不去，但她没有后悔。
从她接受永夜神君的任务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她沿着河岸走了不知道多久，天快黑了。
她在一片灌木丛后面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藏身的地方，蹲下来从空间袋中取出干粮。
永夜城魔法学院食堂的压缩饼干，硬得像砖头，掰开需要用两只手。
她把饼干掰成小块塞进嘴里，就着河水咽下去。吃了两块饼干，喝了几口河水，把剩下的收回空间袋，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