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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登飞在皮维斯右边，绿色的龙鳞在月光下泛着翠玉般的光泽。
他飞得最轻松，翅膀几乎不怎么扇，完全是借着气流在滑翔，眼睛在下方的大地上扫来扫去，但他看的不是人，是财宝。
奥瑞恩飞在队伍最后面，金色的龙鳞比皮维斯浅一些，像秋天的银杏叶。
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特制的龙用眼镜，镜片厚得像酒瓶底，用一根金色的链子固定在龙角上。
他飞得很稳很慢，每一次扇动翅膀都很有节奏，看起来不像在执行搜索任务，像在进行飞行训练。
他在月光下缓缓扇动翅膀，金色的龙鳞在月光下闪烁着，远远看去像一个移动的灯塔。
皮维斯俯冲到低空，对着下方的一片森林大喊:“请保持沉默！”
森林里一片沉默，皮维斯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这片森林没有人。”
他拉起高度，继续往前飞。
库尔勒在皮维斯俯冲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河流。
他看了很久，久到差点撞上一座山。戈登从旁边飞过来用翅膀拍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你在看什么？”戈登问。
库尔勒说:“那条河在阳光下很漂亮。”
戈登也低头看了一眼。“漂亮有什么用？能换钱吗？”
库尔勒想了想。“不能。”
戈登说:“那就别看了，找人。”
库尔勒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河面上收回来，继续搜索。
奥瑞恩飞着飞着忽然停了下来，在空中悬停，龙翼缓缓扇动，鼻梁上的眼镜在月光下反射着光芒。
“我在思考一个哲学问题。”他说。
戈登飞回来:“什么哲学问题？”
奥瑞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表情庄严肃穆:“神君让我们找一个人，那个人是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深棕色长发。深棕色长发和浅棕色长发的区别是什么？”
戈登沉默了，库尔勒沉默了，飞回来的皮维斯也沉默了。
三条龙在空中沉默了片刻。
戈登深吸一口气:“奥瑞恩，这不是哲学问题。这是视力问题。”
“不是视力问题。”奥瑞恩的表情依然庄严肃穆。
“是分类学问题。颜色的边界在哪里？棕色和深棕色的分界线是什么？这个分界线是客观存在的，还是人类……不，龙类主观定义的？如果是主观定义的，那我们的搜索标准就是建立在主观判断之上的，缺乏客观依据。那我们为什么要出来搜索？”
戈登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神君给我们钱了。”
奥瑞恩想了想。“钱是客观存在的，神君的钱是真实不虚的。所以我们的搜索是有意义的。”
他继续往前飞，翅膀扇动得很有节奏。
戈登看着奥瑞恩的背影，对皮维斯说:“你侄子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皮维斯想了想。
“他不是脑子有问题，他是太聪明了。聪明到普通龙理解不了。”
戈登沉默了，皮维斯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完全没有道理。
四条龙在凯特帝国中部行省的夜空中飞着，在月光下投射出巨大的影子。
下方的大地上，暗探们在阴影中无声地穿行，黑凰小组的成员在夜色中睁大眼睛，艾伦的明卫暗卫在每一条道路、每一个村庄、每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寻找一个叫阿加莎的女人。
她还在等他们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