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栈桥尽头,一队披坚执锐的京营甲士踏着整齐的步伐压迫过来。
甲片碰撞声轰隆作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身穿绯色官袍、外罩铁甲的将领。
他面容冷峻,手里倒提着一把尚未入鞘的宝剑。
剑格之上,蟠龙吞口隐现。
天子剑!
东海经略,孙传庭!
孙传庭身后,跟着一百名手持燧发枪的督战队。
刚才那一枪,正是督战队对天鸣放的警告。
“继续打啊。”
孙传庭走到栈桥中央,看着满地哀嚎的士卒。
他扫过方强,又扫过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直喘气的林振海。
“方强,林振海。”
“你们都是朝廷的军官,怎么连刀都不敢拔?”
孙传庭猛地将天子剑重重顿在木板上。
剑尖砸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拔刀!给本经略互相砍!”
“今天谁要是没把对方的脑袋砍下来,本经略就用这把天子剑,砍了你们的脑袋!”
此言一出,整个码头鸦雀无声。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此刻无比刺耳。
方强脸上的狂热一下褪去。
冷汗顺着额头滑下。
他天不怕地不怕。
但他知道,眼前这位孙经略是个真敢杀人的活阎王。
林振海更是吓得双腿发软,直接跪在地上。
“经略大人息怒!是这帮北地边军先动的手!”
林振海指着方强恶人先告状。
“末将只是带弟兄们路过,他们便出言不逊,殴打末将!”
“放你娘的屁!”
方强眼睛一瞪,刚要发作。
他触碰到孙传庭毫无感情的眼神,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方强单膝跪地。
“末将知罪!请经略大人责罚!”
他咬着牙,没有辩解。
孙传庭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知罪?你们知道什么罪?”
孙传庭提起天子剑。
剑尖在木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方强和林振海中间。
“陛下将你们调到登州,是让你们在这里训练,剿海寇!”
“可你们呢?”
孙传庭猛地抬高音量,怒声咆哮。
“还没看见海寇的影子,自己人先在码头上咬了起来!”
“你们以为自己很悍勇?你们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在我眼里,你们现在的样子,连一条有用的狗都不如!”
孙传庭的话,抽在每一个骄兵悍将的脸上。
“林振海,你觉得你们福建水师天下无敌?”
孙传庭居高临下看着林振海。
“没有陆军登岸攻城,你们的水师再强,能结束战争吗?”
孙传庭转头看向方强,眼神凌厉。
“方强,你觉得你朔方边军悍不畏死?”
“没有水师的战船,没有他们掌控航道,你们这群旱鸭子打算游过东海去杀敌吗!”
“连船都站不稳,你拿什么去砍海寇的脑袋!”
方强紧咬着牙,攥着拳。
他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本经略在暖阁里,在陛
孙传庭收起天子剑,语气冷硬。
“南兵、北兵、边军、水师,在我登州大营,只有一个名字,大明的兵!”
“敢有私斗者,整旗连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