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只要你把郑氏吞了,大明就不得不倚重你来治理这片南疆,对吗?”
阮福澜额头冷汗直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洪承畴转过身,又走到郑梉面前。
看着这个眼底藏着深深隐忍的郑氏家主。
“安南伯,你也不用觉得委屈。”
洪承畴的声音冷得刺骨。
“清华城下,你死守不出。”
“任凭阮家怎么打,你都不还手。”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郑梉呼吸一滞,盯着地面不敢抬眼。
“你觉得本督不敢逼你太甚,你觉得只要你装出一副恭顺的样子,只要你不挑起全面战火,本督就找不到借口出兵剿你。”
洪承畴微微弯下腰,脸凑近郑梉,一字一顿。
“你还在等,等大明朝廷觉得交趾是个填不满的泥潭,等大明的国库耗空,等本督卷铺盖走人的那一天。”
“到时候,你依然是这交趾的土皇帝。是也不是?”
郑梉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险些从椅子上滑跪下去。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苟”字诀,竟然被洪承畴扒得连一条底裤都不剩。
洪承畴直起身子。
他不再看这两个自作聪明的小邦军阀。
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大厅的门槛,望向北方。
望向那片遥远的、风云激荡的神州大地。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盘算什么。”
洪承畴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沉重。
“你们觉得交趾天高皇帝远,瘴气遍地,毒虫横生。”
“你们觉得这里是蛮荒之地,中原王朝的手伸不到这么长。”
“你们想耗着。”
“用你们的阳奉阴违,用这交趾的泥潭,耗干大明的耐心。”
洪承畴慢慢转过身。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对那位年轻帝王极度的敬畏,以及对眼前这两人极度的嘲弄。
“但你们,根本不清楚。”
“现在紫禁城里坐着的,是一位怎么样的帝王。”
郑梉和阮福澜同时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不解。
洪承畴的语气猛地拔高,如利剑出鞘。
“陛下御极十年!”
“荡平中原流寇,伏尸百万!”
“辽东一战,将建奴彻底击溃!”
“交趾上方,西南各省改土归流。”
“陛下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名义上的藩属,更不是每年几车寒酸的朝贡!”
“陛下要的,是如云贵、如两广一般,实实在在、能够丈量、能够收税的煌煌大明疆土!”
洪承畴猛地指向他们二人。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大明现在的国库,充盈到你们无法想象!”
“大明新铸的火炮,能把你们的城墙轰成齑粉!”
“大明的水师巨舰,能封锁你们所有的海岸线!”
“你们那点躲在泥坑里算计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可笑至极!”
大厅里静得没有半点声响。
“本督今天叫你们来,不是听你们诉苦的,更不是来给你们断官司的。”
“本督针对交趾的政令会一条条下发,你们最好让手下都乖乖照做。”
“想阳奉阴违,可以。”
“最好别让本督发现!”
“想暗地搞手脚,也可以。”
“但本督会第一时间派兵镇压!”
“奉劝二位一句,好好当这个交趾的安乐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