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骇人的,是他的左手。
那里没有手掌。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接套在手腕上的精铁钩子。
那铁钩打造得极不规则,前端弯曲如狼牙,边缘甚至带着倒刺,上面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早已洗不掉的暗红色血垢,无声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是方强的亲卫百户,曹大瞒。(还能记得这两个配角吗)
方强笑着说:“这两天请弟兄们喝酒,不醉不归!”
方强转过身,看着角落里的曹大瞒,脸上的狂傲收敛了些,神色复杂。
谁能想到,这个被许平安亲手剁了左手,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去马厩喂马的废物,如今,竟成了整个朔方左卫最让人胆寒的杀胚。
方强记得很清楚。
曹大瞒刚去马厩那会儿,就是条人人都能踩一脚的狗。
一个管不住裤裆的残废,在崇尚武力的边军里,地位连军犬都不如。
大家叫他“一只手”、“独臂柴”,最脏最累的活都是他的,连馊了的残羹冷炙都要靠抢。
他从不反抗,像一具没了魂的行尸走肉,每天机械地铡草、喂马、铲马粪。
直到那个冬夜。
风雪能埋掉半个人。
一小股饿疯了的鞑子游骑,趁着风雪摸进了外围马场。
看守马场的十几个老弱残兵被杀了个人仰马翻。
只有曹大瞒没退。
他知道,马要是丢了,他连最后一点留在军营里的价值都没了。
他会被赶回老家,去面对爹娘的眼泪和乡亲的唾沫。
他不想回去!
他宁可死在这儿!
方强带人赶到时,看到的画面,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雪地里,曹大瞒被两个壮硕的鞑子按在地上。
他右手的短刀,捅穿了一个鞑子的肚子,却被死死卡住。
而他的左臂,那个光秃秃的断腕,正疯狂地顶着另一个鞑子的下巴。
因为没有左手格挡,他身上被砍了四五刀,皮肉翻卷,血把身下的雪地烫出一个个窟窿。
可曹大瞒没叫。
他像一头发了狂的野狼,短刀抽不出来,他猛地扬起头,一口咬住了身上那个鞑子的咽喉!
不管那个鞑子如何用拳头捶打他的脑袋,如何用匕首猛刺他的后背,他就是不松口!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竟硬生生用牙齿,撕开了那鞑子的喉管!
滚烫的动脉血喷了他满头满脸。
当方强带人冲上去砍翻剩下的鞑子时,曹大瞒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满脸是血,嘴里还叼着一块不知是皮还是肉的碎块,那双曾经麻木、绝望的眼睛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欲。
那一战,曹大瞒连砍带咬,杀了两个鞑子。
他得了赏钱。
没寄回家,也没去喝酒找女人。
他拿着那笔用命换来的血钱,找到了城里最好的铁匠,给自己那只断腕,量身打造了一副精铁勾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