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二鸟,不损大明根本。
孙传庭抱拳领命,随即提出关键问题。
“陛下,大军渡海,航道控制与补给至关重要。”
“登莱水师虽利,但论及远洋经验,尚需南方水师从旁协助。”
朱由检转身走回御座。
“朕已下旨,命明俞水师北上。”
“至于开路先锋、掌控航道之事,交由郑芝龙的福建水师。”
此言一出,孙承宗与孙传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虑。
“陛下,郑芝龙久居海疆,通晓倭国水文,由他控海,自然稳妥。”孙传庭直言不讳。
“但此人……行事圆滑,骨子里是唯利是图的海商。”
“何不直接令其充当主力,强攻倭国港口?”
朱由检当即摇头。
“郑芝龙的正妻,是倭国平户人。”
“他麾下,有多少将领与倭国大名暗通款曲,做着走私的买卖,你们以为朕不知道?”
“此人虽已归顺,但心,还是商人的心。”
“大明灭国之谋,他,不配知道。”
朱由检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孙传庭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是了,若让郑家知晓大明要彻底踏平倭国,这无异于断其财路,杀其父母!极易生变!
“一旦走漏风声,让江户幕府有了准备。”朱由检的声音不带半分温度。
“我大明儿郎,在滩头要多流多少血?”
“此战对他,只用其船,不用其谋!”
“告诉他,大明要肃清海患,演练水师。他敢多问一句,即刻以通倭罪论处!”
“臣遵旨!”孙传庭声若洪钟,“这等心怀鬼胎之人,臣定会派人牢牢盯住!”
朱由检满意地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孙传庭身上,锐利如刀。
“孙传庭,即日启程,赶赴登州。”
“朕,给你一年时间。”
“一年之内,你要在登州,给朕练出一支能踏平怒海,能撕裂坚城的……铁军!”
孙传庭单膝跪地,甲胄与金砖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臣愿立军令状!但有三桩难处,需陛下圣断!”
“讲。”朱由检大袖一挥。
“其一,兵源驳杂。”孙传庭语速极快,显然早已深思熟虑。
“南兵、北兵、边军、辽东降卒,齐聚一堂。”
“言语不通,战法迥异,号令不一。”
“上了战场,各吹各的号,各打各的鼓,未战先乱!”
“此乃兵家大忌!”
朱由检俯视着他,眼神沉静。
“你待如何?”
“臣要打乱所有建制,重新统编!”孙传庭猛然抬头,目光如炬。
“全军分设前、左、右、后四军,单设水师与火器营!”
“自上而下,统一号令、统一旗语、统一金鼓、统一烽号!”
“有敢不从者,无论官阶,军法从事!”
“准了。”
话音未落,朱由检已解下腰间的天子佩剑,递到孙传庭面前。
“持此剑去!敢有违令生事者,先斩后奏!”
孙传庭双手捧起那柄沉甸甸的佩剑,剑柄的温度烙印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