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明看著他,心中轻嘆。
他自然知道寂性的性子。刚直火爆,眼里揉不得沙子。方才被沈清砚那番话气得七窍生烟,此刻有机会动手,哪里还按捺得住
他看向寂闻和寂智。
寂闻垂眸不语,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寂智捻动佛珠,依旧不紧不慢,似乎对谁出战都无所谓。
他又看向沈清砚。
那年轻人含笑而立,神色从容,仿佛无论对手是谁,他都无所谓。
寂明沉默片刻,终於点了点头。
“那便……有劳寂性师弟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此会只为切磋武艺,点到为止,切莫伤了和气。”
人家毕竟是武林盟主,而且还是曾经的探花郎。江湖可不全是打打杀杀,人情世故也是少不了的。
寂性朗声道。
“方丈师兄放心,师弟省得!”
他看向沈清砚,眼中战意如火。
“沈盟主,走吧!”
说完,他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那背影带著几分迫不及待,仿佛已等不及要在这知客堂中与沈清砚一较高下。
寂明微微一怔,连忙开口。
“寂性师弟且慢!”
寂性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眼中满是不解。
“方丈师兄还有何吩咐”
寂明轻嘆一声,看向沈清砚。
“沈盟主,你看这……”
他本想说择日再战,可见沈清砚神色从容,並无异议,而寂性又是一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架势,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沈清砚微微一笑,温声道。
“方丈大师不必为难。既然寂性大师有此雅兴,清砚自当奉陪。”
他顿了顿,又道。
“只是……”
他目光扫过堂中,又看了看门外侍立的僧人。
“清砚有个不情之请。”
寂明心头一凛,问道。
“沈盟主请讲。”
沈清砚笑道。
“此番切磋,只为印证武学,点到为止,並非爭强斗狠。若是在演武场上大开山门,全寺观礼,反倒失了切磋的本意。”
他看向寂明,目光坦然。
“不如就在此处,只留几位首座与方丈大师在场作证。其余僧眾,便请他们各归其位,不必惊动。”
寂明闻言,心中一动。
他原也担心,若是在演武场上公开比武,无论输贏,少林都难免尷尬。胜了,是以大欺小;败了,更是顏面扫地。
如今沈清砚主动提出闭门切磋,倒是正中他下怀。
他看向寂性。
寂性眉头一皱,显然有些不情愿——他本想让全寺僧眾都看看,这狂妄的年轻人是如何败在自己手下的。
可他转念一想,闭门切磋也无妨。只要能贏,消息迟早会传出去。到时候,全寺僧眾自然会知道,他们的首座替少林挣回了面子。
他点了点头。
“也好。”
寂明见他应允,心中稍安。他抬手唤来门外侍立的小沙弥,吩咐道。
“传令下去,知客堂方圆百丈之內,任何人不得靠近。各堂僧眾各归其位,无令不得擅出。”
小沙弥躬身应诺,快步离去。
不多时,院外便传来阵阵脚步声,那是值守的僧人陆续退去的声音。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竹影深处。
院中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与炉中檀香裊裊的青烟。
寂明看向沈清砚,又看向寂性,沉声道。
“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
他目光扫过寂闻、寂智二人。
“二位师弟,与我一同作证。”
寂闻点了点头,起身站到一旁。
寂智也缓缓站起,捻动佛珠,退至墙边。
堂中桌椅已被小沙弥迅速撤去,露出一片空地。
沈清砚与寂性相对而立。
一个青衫素净,负手而立,面带微笑,气度从容。
一个僧袍猎猎,双拳紧握,目露精光,战意凛然。
偏厅之中,几个姑娘早已按捺不住。
郭芙扒著门缝往外瞧,压低声音道。
“要打了要打了!”
陆无双凑在她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沈师伯肯定一招就能贏!”
程英轻声道。
“別出声,好好看著。”
小龙女依旧端坐,茶盏在手,神色淡然。
只是她的目光,也透过门扉的缝隙,落在了那道青衫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