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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宴后定策(1 / 2)

宴席重开,已是日影西斜时分。

还是那座宴殿,还是那张长案。但殿中的气氛,却已与一个时辰前截然不同。

之前沈清砚来赴宴时,殿內暗流涌动,沈清砚与忽必烈言语交锋,金轮法王凝神戒备,周伯通兴致勃勃看热闹。空气中瀰漫著压抑与试探,只差一线便要兵戈相向。

但此刻,这一切都已消散。

沈清砚坐於主位,那是先前忽必烈坐的位置。

战已胜,赌约已践,这位新晋的“主上”自然当仁不让。而他周身不见半分倨傲,姿態隨意如赴家宴,反倒让这位置变换显得理所当然。

忽必烈坐於客位,正对著沈清砚。

他的脸色仍有些苍白,眼神却已恢復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下,多了几分先前从未有过的东西——不是单纯的敬畏,亦非屈辱,而是一种复杂的、审慎的、仰望与权衡交织的……郑重。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心服口服。

此刻端坐主位之人,是他亲口认下的主上。而他反覆思量,竟寻不出此人半分破绽。

武功一人破万军,剑若神明降世。

才情胸中韜略,商道舆图,隨手点画便是万里江山。

样貌青衫如云,风姿绝世,望之如謫仙临尘。

心计步步为营,恩威並施,连自己心底那一点野心的火苗,都被他轻描淡写抹灭。

不论武功、才情、样貌、心计,乃至器量格局——主上都是他平生仅见、高山仰止的人物。

输给这样的人,只能说时也、命也。

金轮法王立於忽必烈身后,双手合十,低眉垂目。

他自沈清砚踏入殿门那一刻起,便不曾抬头。

昔日他尚敢出手一战,虽败犹有斗志。今日见识过那万剑归宗、那尸山血海、那青衫不染纤尘。他连抬眼的勇气都已丧失,整个人如泥塑木雕,唯有微微起伏的胸口,透出这位密宗第一高手內心翻涌难平的惊涛。

周伯通坐在沈清砚右侧,正埋头对付一块羊腿。

他方才在天上看了半天热闹,此刻嘴又馋了,抱著羊腿啃得不亦乐乎,满嘴流油,浑然不管旁人在说什么。

他老顽童才不关心什么王爷不王爷、主上不主上的,有好吃的就行。

小龙女坐在沈清砚身侧,白衣如雪,不言不语。

她並未动案上的酒肉,只是安静坐著,偶尔抬眼看向沈清砚,目光如水。

他对她微微頷首,她便移开视线,唇角却极淡极淡地弯了一下。

沈清砚放下酒盏,看向忽必烈。

“小忽,你此番率军南下,所为何来”

忽必烈闻言,神色微顿,隨即坦然答道。

“奉大汗之命,率军五万,陈兵边境,伺机攻宋。若有机可乘,便长驱直入。”

沈清砚点了点头,並不意外。

“那你回去之后,如实將今日之事稟报你们大汗。”

忽必烈抬眼看沈清砚。

“就说是我让你退兵。”

沈清砚微微一笑。

“你与一万精锐结阵而战,仍不敌我一人之手。我放你回去,要你传话,大宋,我保了。”

他顿了顿,语气轻鬆如话家常。

“这样,他应当不会为难你。”

忽必烈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属下明白。”

他答得平静,心中却已转过无数念头。

大汗若得知此战详情,会作何反应震怒惊惧还是……如自己一般,重新审视这个中原人的分量

但他没有问出口。

有些话,不必说透。

沈清砚见他应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即又道。

“那你回去之后打算如何做”

忽必烈一怔,抬眼看向沈清砚。

“主上的意思是……”

“韜光养晦。”

沈清砚端起酒盏,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泛起涟漪。

“暗中发展实力,积蓄粮草、兵马、人心。表面上,你仍是那个为大汗开疆拓土的忽必烈王爷。实际上——”

他抬眸,目光平静却深邃。

“为我做事。”

忽必烈没有立刻接话。

他垂眸看著案上的酒盏,沉默良久。

殿內安静下来,只有周伯通啃羊腿的细微声响,与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然后,忽必烈缓缓抬头,与沈清砚对视。

“然后呢”

他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

“待大汗亲征之日,或待属下积蓄足够之力,主上打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