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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天渊灵海(一)(2 / 2)

“匿影遁形纱”效果全开,身形化作一道淡至几乎无从察觉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滑向浅坑。距离灵玉尚有三丈时,他停下身形,右手虚抬,《太初鸿蒙造化经》运转,一股精纯的混沌造化法力化作无形手掌,轻柔却坚定地朝那土黄灵玉凌空抓去。

指尖触及灵玉冰凉表面的剎那——

“嗡!”

灵玉微微一震,並未反抗,温顺地被摄取过来。几乎与此同时,以王彬垣立足之处为中心,方圆十丈內的地面猛然向下一沉!无数细密、闪烁著暗淡黄光的尘沙凭空涌现,如有生命般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沙暴旋涡,將他彻底裹挟进去!

淬炼之劫——尘沙淬体!

王彬垣早有准备,不惊不慌。他並未激发任何护身法宝,反而散去大半护体灵光,仅以混沌造化法力护住经脉臟腑等要害,任由那蕴含精纯土系灵力与法则之力的尘沙,如无数细小锋刃般拍打、研磨周身。

“嗤嗤嗤……”

细沙如刀,每一粒皆带著沉浑厚重的大地之力,刮擦在皮肤之上,传来阵阵刺痛与沉甸甸的压迫感。更有一股股浑厚精纯的土行灵力,透过周身毛孔强行渗入体內,冲刷经脉,挤压丹田,仿佛要將他同化为大地的一部分。

王彬垣运转功法,主动引导这股外力,配合自身法力,淬炼肉身与金丹。他能清晰感知到,皮肤正变得更加坚韧,骨骼中积淀的土行精华愈发浓郁,连丹田內那枚九窍雷纹金丹表面的土黄色道纹,亦似乎更加清晰凝实了些许。

此过程持续了约一刻钟。沙暴渐渐平息,最后一丝土行灵力融入体內。王彬垣睁开双目,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抬手审视,皮肤光泽內敛,隱隱透出温润如玉的质感。此番淬炼强度不算猛烈,却扎实无比地夯实了他的土行根基,对日后炼化这枚土灵玉大有裨益。

手背烙印微微一热,信息隨之更新:

灵玉:1(土下品)

第一枚灵玉,入手。

他將这枚尚带余温的土黄灵玉贴近血色烙印,灵玉当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其中。隱约能感觉到,烙印內部似开闢出了一个微小的独立空间,专用於储纳灵玉。

做完这一切,他毫不耽搁,立即施展遁术,远离了这处灵眼。摘取灵玉引发的淬炼之劫虽动静不大,却难保不会引来附近修士或潜伏妖兽的注意。

接下来数日,王彬垣继续在寂灭荒原边缘地带小心游弋。“真知”的感应功能时灵时不灵,多半只能探知到一阶灵眼或沉寂中的二阶灵眼。他也不急,机缘之事,本就需耐心与运气並存。

直至进入灵海的第九日,他正潜行於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时,识海深处驀地传来“真知”的提示:

“检测到空中异常能量波动,属性:木。波动模式与固定灵眼不符,呈周期性移动轨跡,速度约每时辰一百二十里。疑似『移动灵眼』伴生生物引发的灵气匯聚现象。建议追踪观察。”

移动灵眼王彬垣精神陡然一振。“持续监测,能耗控制在万分之五以內。”

循著“真知”的引导,他悄然调整方向,朝东北方追去。追踪近两个时辰,越过数道丘陵后,眼前景象令他呼吸为之一滯。

远方天际,五只身长丈许、通体披覆青翠如翡翠翎羽、形態优雅非凡的大鸟,正以某种奇特韵律盘旋飞舞。其双翼每一次扇动,皆有点点青色光尘洒落,鸣叫声清越悠长——正是典籍中记载的罕见灵禽“青羽风鸞”。

而这五只风鸞盘旋环绕的中心,一团直径约五尺、不断扭曲变化的淡青色气旋正缓缓旋转,散发出精纯而活泼的木属性灵气。气旋內部,隱隱有一点翠绿光芒正在孕育、壮大。

果然是移动灵眼!这五只青羽风鸞,显是此移动灵眼的天然护法,或者是依託灵眼灵气修炼的伴生灵兽。

王彬垣伏身於下方乱石堆中,耐心蛰伏。这些风鸞皆为四阶妖兽,实力堪比金丹初期修士,且群居而动,灵动迅捷,硬闯绝非明智之举。

又过去两日。那团淡青气旋中心的翠绿光芒,已凝成一枚核桃大小、通体碧绿剔透、內部恍若有琼浆流动的灵玉,澎湃的生命气息四溢而出。五只风鸞盘旋之势愈急,鸣叫声中兴奋与警惕交织。

窗口期已至!

王彬垣仍未立刻行动。他在等待一个时机。果然,那枚木灵玉光芒彻底稳固的瞬间,五只风鸞中体型最为魁梧、羽冠呈灿金色的那只,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高亢长鸣,猛然俯衝而下,尖锐鸟喙直啄灵玉!它欲吞食!

就是此刻!

王彬垣身形暴起!“匿影遁形纱”效果全开,同时双手齐扬,五张“扰灵符”化作流光射向空中另外四只风鸞周遭,瞬间引爆!

“砰砰砰!”

紊乱的灵气波动轰然炸开,搅得那四只风鸞感知一乱,动作不由迟滯了剎那。

与此同时,王彬垣催动脚下追云逐电靴,身形於空中拉出一串模糊残影,瞬移般闪现至那枚碧绿灵玉旁侧,出手如电,一把將其攫入掌中!

“唳——!!”

那俯衝的金冠风鸞眼见即將到口的宝物被夺,发出暴怒已极的尖锐厉啸,双翅怒振,无数道锋利如刃的青色风刃铺天盖地席捲而来!另外四只风鸞亦自混乱中回神,尖啸著凶猛扑至。

王彬垣毫不停留,灵玉入手剎那,一股清凉磅礴、充满盎然生机的木行灵力顺手臂汹涌注入体內。同时,淬炼之劫再度降临!

此番並非尘沙,而是风。精纯到极致、蕴含无尽生机的青色罡风,自他体內迸发而出,眨眼將他裹成一个厚重的青色风茧。风刃切割肌体,生机滋养经脉,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时作用,淬炼著肉身百骸。

王彬垣一面运转功法抵御並吸纳这“生机之风”的淬炼,一面借著风茧的天然掩护,將速度催至极致,朝著与来时相反的方向疾遁而走!

五只风鸞紧追不捨,风刃、音波攻击连绵袭来,但大多被淬炼劫形成的风茧抵挡削弱。王彬垣偶而回身掷出几张“寒凝符”或“缚地符”略作迟滯,始终不与它们正面缠斗。

这场追逐持续了近半个时辰,直至王彬垣冲入一片地形复杂、遍布嶙峋怪石与天然沟壑的区域,方凭藉对地形的巧妙利用与《太虚观想法》带来的敏锐空间感知,彻底甩脱了追兵。

淬炼之风缓缓消散。王彬垣停下身形,微微喘息。此番淬炼令他只觉周身经脉通畅无比,先前赶路潜伏带来的细微疲惫一扫而空,连一些陈年暗伤都得了些许滋养。中品木灵玉引发的淬炼之劫,果然非同一般。

手背烙印再度发热:

灵玉:2(木中品)

收穫颇丰。他正欲寻一隱蔽处稍作调息,忽觉心神一凛,想也不想猛地侧身闪避!

“嗤!”

一道猩红如血的凌厉刀芒,贴著他衣角掠过,將旁侧一方巨石无声无息地切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反应不慢。”一个沙哑低沉、裹挟著浓浓血腥气的嗓音,自侧后方传来。

王彬垣缓缓转身,只见三十丈外,一位身著暗红血袍、面容阴鷙、手持一柄锯齿状血色长刀的中年修士,正冷冷注视著他。此人周身血气翻腾,煞气浓烈如实质,正是修罗道弟子。修为在金丹中期,但那身经百战、浸透骨髓的杀伐之意,彰显其战力绝非寻常同阶可比。

显然,方才的追逐与淬炼光华,引来了不速之客。

“交出灵玉,留你全尸。”修罗道弟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嗜血光芒闪烁,手中血刀微微抬起,气机已牢牢锁定王彬垣。

王彬垣面色平静,心底却飞速权衡。与此人硬拼,纵能取胜,消耗必然不小,且可能引来更多麻烦。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遭环境,忽然心念微动。

此地怪石林立,沟壑,石质看似坚硬,但神识细细扫过,却能察觉许多部位结构鬆散,內里隱有细微而混乱的能量乱流窜动,显然是片地质极不稳定的区域。

他故意面上露出一丝“惊怒”,厉声喝道:“修罗道的杂碎,也敢覬覦我天道宗之物”言语间,却暗中扣住了数张符籙与一颗“次级雷震子”。

“天道宗嘿嘿,杀的就是你天道宗!”修罗道弟子狞笑一声,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残影,血刀捲起腥风血雨,当头劈斩而至!

王彬垣不硬接,身形急退,同时挥手打出三张“金刚壁垒符”,三道凝实的金色光墙瞬息竖立身前。

“轰轰轰!”

血刀势如破竹,连斩三道金色光墙,去势终究被阻了一阻。王彬垣藉此间隙,已退入一片石林深处。

“想跑”修罗道弟子紧追不捨,身法诡异迅捷,於石柱间隙穿梭如电。

王彬垣看似狼狈闪躲,实则有意无意地將对手引向一片石柱最为密集、但根基处裂痕肉眼可见的区域。他偶而回身以乙木神雷诀还击,青碧雷光炸在石柱之上,激起碎石纷飞,看似攻势,实则在进一步震盪本就脆弱的地质结构。

两人一追一逃,转眼交手数十回合。那修罗道弟子久攻不下,心头焦躁愈盛,刀法更显狂暴,周身血气沸腾如煮。

便是此刻!

王彬垣骤然止步转身,面对再次凶猛扑来的对手,眼中寒光一闪,双手掐诀,低喝一声:“戊乙共生雷!”

道凝练无比的青黄双色雷光迸射而出,却並非射向对手,而是狠狠轰在两人之间、一根最为粗大但底部裂痕已蔓延过半的黑色石柱根部!

“咔嚓——轰隆!!!”

粗巨石柱应声而断,携万钧之力轰然倾塌!此柱一倒,连锁反应立生,周围数根本就摇摇欲坠的石柱相继断裂倾倒!更骇人的是,地面开始剧烈龟裂,一道道混乱不堪的能量乱流自裂缝中喷涌而出!

霎时间,乱石崩云,能量肆虐,视线与神识皆受严重干扰!

“你!!”修罗道弟子惊怒交加,不得不手忙脚乱地闪避砸落的巨岩与抵挡混乱的能量流。

王彬垣要的便是这剎那的混乱!他毫不犹豫,激发了早已备於袖中的一张“小挪移符”。

银光乍闪,他的身影自原地瞬间消失。至於那修罗道弟子是生是死,能否从乱石崩流中脱身,已与他无关。

接连摆脱追兵,王彬垣又小心潜行近两个时辰,方在一处隱蔽的山体裂缝內停下,布下预警阵法,开始调息恢復。同时,他亦在復盘方才那场短暂交锋。利用环境险地脱身,虽不够“堂堂正正”,然在这步步杀机的灵海之中,却是最实用、最省损耗的法子。

一日后,王彬垣状態恢復至巔峰。他决定依照“真知”先前標记的“矛盾坐標”,前往一探。

凭著烙印中那丝极其模糊的方位感应,辅以自身判断,他朝记忆中“甲七”坐標所在的大致区域悄然摸去。

那是一处夹在两座漆黑石山之间的狭长山谷。谷內雾气瀰漫,带著淡淡金属腥气。依图谱所载:“火灵眼,曾於第三次开启时喷发,凝结上品火灵玉三枚,伴生『地火蝎群』,凶险。”

然当王彬垣潜伏至山谷边缘,以神识小心翼翼向內探查时,眉头却紧紧蹙起。

並无炽热火行灵力波动。反而,谷地深处隱隱传来极其微弱却坚韧沉凝的土行灵力,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锋锐冰冷的金行灵力波动。两种波动並非涇渭分明,而是以一种奇异的、犬牙交错的方式混杂一处。

更令他警惕的是,在谷口附近几处看似天然的石堆与岩缝內,“真知”透过他神识的扫描,提示发现了极其隱蔽、几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阵法残留痕跡。这些痕跡古老至极,灵力波动近乎枯竭,若非“真知”进行精密分析,极难察觉。它们似乎构成了一个残缺不全、功用不明的组合阵势,像是偽装封印亦或触髮式陷阱

王彬垣未贸然深入。他仅在谷口最外围,留下一道极其微弱、混入自身一丝太虚气息的神识印记,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图谱记载为火灵眼,实地感应却是土金交错,更有隱秘阵法残留……此事太不寻常。可能性颇多:或许是图谱记载有误;或许是千年变迁,灵眼属性生变;但更大的可能,正如宗主与“真知”曾警告过的——这是一处精心布置的“饵雷”或“迷雾”,是前人留下的致命陷阱,亦或是为了掩盖其下真正之物而设的偽装。

在未具足够实力与把握之前,远离一切“矛盾坐標”,方是明智之举。

离开这诡异山谷,王彬垣继续著他孤独而谨慎的探索。时光,在潜行、等待、偶获与不绝的警觉中,一日日流逝。手背烙印上的时间,亦在无声而冷酷地倒数。

天渊灵海的头一年,便在这绝对的孤寂、持续的危险与缓慢的积累中,徐徐拉开序幕。真正的血腥爭夺与生死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