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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殿前风雨(2 / 2)

精血没入令牌的瞬间,血色光华大盛!

王彬垣只觉得手中令牌陡然变得滚烫,一股奇异的力量顺著手臂经脉直衝识海,与神魂產生玄妙联繫。紧接著,令牌化作一道血光,没入他右手手背。

手背皮肤上,浮现出一个复杂的血色印记,形似一只半睁的眼眸,瞳孔处有细微的符文流转。此刻,眼眸下方浮现两行小字:

“灵玉:零”

“余时:三十载”

烙印形成的瞬间,王彬垣隱约感应到,方圆百里內似乎有几个微弱的“波动源”在吸引著烙印。但那种感应极其模糊,仿佛隔著一层浓雾,只能大致判断方向与强弱。

果然如宗主所言,感应功能很有限。

待五人都完成认主,刘辉宇神色稍缓,道:“血契令已成,尔等便正式获得了踏入天渊灵海的资格。接下来,由翰丹峰於峰主,为尔等详解灵海內的具体规则与禁忌。”

於萌萌盈盈起身,走到殿中。

她並未取出任何玉简或书卷,只是轻轻抬手,指尖在空中虚点。

“嗡——”

一点灵光自她指尖绽放,迅速扩散,化作一幅巨大的立体光影图卷,悬浮在大殿中央。图卷中山川河流、星辰日月流转不息,更有无数光点闪烁明灭,构成浩瀚而神秘的秘境图景。

“此乃《天渊灵海秘要》之核心纲要,以神念投影显化。”於萌萌声音清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尔等须用心记下,一字一句,皆关乎性命道途。”

她指向图卷中那些闪烁的光点。

“首先,是尔等此行所求之物——『灵眼之玉』的根源,灵眼。”

“根据千年探索,灵眼共分三阶。”

图卷中,大部分光点呈白色,明灭不定。“此为一阶灵眼,又称『散逸之眼』。其內灵气虽浓,却无法凝结成玉,只能供修士短暂修炼、恢復法力,於结婴无大用。灵海內,此类灵眼数量最多,约占七成。”

光点变化,一部分转为青色,光芒稳定。“此为二阶灵眼,『凝玉之眼』。乃真正目標。其灵气精纯浓郁,会在特定周期內凝结出『灵眼之玉』。尔等所需,正是此物。”

最后,图卷中央,一团混沌色的光团缓缓旋转,光芒內敛却让人心生悸动。“此乃三阶灵眼,『源初之眼』。只存在於传说与零星记载中,千年难现一次。其凝结之玉,功效远超二阶,甚至可能蕴含一丝天地法则碎片。但伴隨的风险,亦呈几何倍数增长。若遇之,慎之再慎。”

王彬垣目光紧紧盯著那团混沌光。

源初之眼……若真能遇到並成功夺取,对凝结元婴恐怕有难以想像的好处。但风险,也必然大得惊人。

於萌萌继续道:“灵眼凝结灵玉,並非隨时可取。其过程分三步:孕育、凝结、稳固。”

光影变化,演示著一个光点从黯淡到明亮,再到中心凝聚出一枚玉石虚影的过程。

“孕育期,灵眼持续吸纳秘境灵气,无法干扰,亦无玉可取。凝结期,灵玉开始成形,但此刻若强行摘取,会引动灵眼能量狂暴反噬,轻则重伤,重则殞命。唯有当灵玉彻底凝结完成,进入『稳固期』后,方有一个时辰的『窗口期』,可供安全摘取。”

“一个时辰后,灵玉会逐渐『沉入』地脉,或自行消散,再不可得。是以,判断灵眼凝结时机,至关重要。过早,是找死;过晚,则空手而归。”

她语气转肃:“此乃千年血泪换来的教训,尔等切记。”

王彬垣心中凛然。一个时辰的窗口期,看似不短,但在广阔无垠、危机四伏的灵海中,要精准抓住这个时机,绝非易事。

“摘取灵玉时,会引动『淬炼之劫』。”於萌萌指尖再点,图卷中演示出修士摘取灵玉时,被雷霆、火焰、罡风等种种异象包裹的场景。

“此劫与灵玉属性相关,乃天地对取玉者的考验,亦是一种淬炼。劫难强度与灵玉品质、摘取者自身状態有关。成功渡过,法力、肉身、神魂皆可得锤炼,於后续修行有益;若失败,轻则受伤损及道基,重则当场身死道消。”

“需特別注意,淬炼之劫只针对摘取者本人。旁人若插手相助,非但无用,反而可能引动劫难异变,威力暴增,害人害己。故灵海之內,绝无『护法』一说,一切只能靠自己。”

王彬垣暗自点头。这规则,彻底杜绝了联手夺宝的可能。谁摘玉,谁扛劫,公平,也残酷。

“第三,属性共鸣。”於萌萌挥手,图卷中浮现出金、木、水、火、土、风、雷等各种属性的灵玉虚影,以及与之对应的人形光影,光影体內灵根属性清晰可见。

“灵玉属性与修士灵根、功法契合度,直接影响炼化效果与结婴成功率。若属性完美契合,可提升三成以上结婴把握;若属性相剋,强行炼化,非但无益,反而可能引发心魔,导致结婴失败甚至走火入魔。”

她目光扫过五人,尤其在王彬垣身上停留一瞬:“尔等灵根各异,需根据自身情况,有选择地爭夺灵玉。贪多嚼不烂,属性不合,纵使得了也是无用,甚至有害。”

王彬垣心中已有计较。他身具土木雷三灵根,寻常单属性灵玉虽可用,但效果必然大打折扣。最佳选择,当是寻找同时蕴含两种或三种属性的“复合灵玉”,或者极高纯度的单一属性灵玉。前者罕见,后者亦不易得,这註定他的灵海之行不会轻鬆。

“最后,灵眼类型。”图卷中,光点开始移动、变化。

“固定灵眼,位置相对稳定,多在山川灵脉节点,可凭藉歷史图谱大致推测。移动灵眼,会隨秘境內的特殊能量流——如『地脉灵潮』、『星辉轨跡』——而不断变化位置,难以捉摸。隱藏灵眼,则与环境完美融合,需特殊条件——如特定时辰、特殊功法引动、破解禁制——方能显现。”

“三种类型,各有利弊。固定灵眼易寻,但爭夺者眾;移动灵眼难追,却可能避开激烈竞爭;隱藏灵眼最是隱秘,一旦发现,往往可得独享之机,但寻找与触发条件,亦是难上加难。”

於萌萌讲解完毕,挥手散去光影图卷,正色道:“以上,便是天渊灵海的基本规则。尔等需融会贯通,灵活运用。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如何在这些规则下最大化自身收益,便看尔等各自的本事了。”

殿內再次陷入安静。五人皆在消化这些信息,面色凝重。

刘辉宇此时开口道:“规则既明,便赐尔等《灵眼歷史星位推测图》。此图乃我宗歷代前辈以鲜血与生命为代价,记录、整理而成,標註了过去灵海开启中,发现的近百处灵眼大致位置与活跃周期。”

他袖袍再拂,五枚散发著古朴气息的玉简飞向五人。

王彬垣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顿时,海量信息涌入脑海——那是一幅极其复杂、精细的立体星图,无数光点分布其中,旁附密密麻麻的小字注释,记录著某处灵眼在何次开启、何时出现、凝结何种属性灵玉等信息。

信息之庞杂,令人咋舌。

刘辉宇的声音適时响起:“需提醒尔等,此图仅为参考。天渊灵海每次开启,因星象推移、地脉变动、乃至前次开启造成的能量扰动,內部环境皆有微妙变化。图谱所载位置与周期,绝非一成不变。”

“事实上,十大宗门手中皆有类似图谱,且各自都有秘不外传的『修正算法』,试图更精准地预测当次开启的灵眼分布。我天道宗亦不例外。然而,算法再精,亦难算尽天机。灵海之內,变数无穷,最终还是要靠尔等自身的判断与机缘。”

“此外。”他语气转冷,“尔等需警惕,这图谱之中,未必全是真实。千年以来,十大宗门在灵海內的明爭暗斗从未停止。故意泄露虚假坐標、在图中埋设误导信息、甚至偽造『饵雷』诱杀对手……此类事情,屡见不鲜。尔等手中的图谱,虽经宗门多次校验,但难保没有疏漏或故意留下的『迷雾』。使用时,务必慎之又慎。”

王彬垣心中一凛。

信息战!这灵海之爭,还未开始,便已在图谱上展开了。难怪宗主说,最终要靠自身判断。

他心念微动,悄然沟通识海中的器灵:“真知,扫描我手中这份图谱数据,进行初步逻辑分析与异常標记。”

“指令接收。开始扫描……数据量庞大,预计消耗能量0.02%……扫描完成。初步分析结果:图谱整体结构完整,基础数据可信度约78%。发现逻辑衝突点二十七处,能量异常標记点十五处。衝突点多集中於图谱边缘及交叉印证缺失区域;异常標记点能量特徵与常规灵眼波动存在13.7%的偏差。怀疑部分信息为人为干扰或环境畸变残留。建议进入秘境后,结合实时环境数据进行二次校准。”

王彬垣暗自记下。

0.02%的能量消耗换来这些信息,值得。真知指出的那些衝突点和异常点,很可能就是“饵雷”或“迷雾”,需重点警惕。同时他也意识到,在秘境中,真知的实时分析能力將至关重要,必须节约能量。

“好了。”刘辉宇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规则、图谱已授予尔等。接下来,是宗门给予的最后支持。”

他看向一旁的金毓峰主金元真人。金元微微頷首,起身道:“按宗门惯例,每位进入天渊灵海的弟子,可领取基础资源一份:上品灵石一百万,四阶疗伤丹药『生生造化丹』三瓶,四阶恢復丹药『回天续命散』三瓶,以及一件保命法宝。”

他袖袍一挥,二十五道灵光飞向五人。

王彬垣面前,悬浮著一个精致的储物袋。神识一扫,內里空间整齐摆放著堆积如小山的上品灵石,灵光熠熠;六个玉瓶分列两旁,药香隱隱透出;还有一面巴掌大小、通体黝黑的三角小盾,盾面刻有繁复的龟甲纹路,气息沉厚。

“此盾名为『玄龟灵甲盾』,乃四阶上品防御法宝,可自动护主,抵挡金丹大圆满修士全力一击三次,或削弱元婴初期修士一击五成威力。激发后,可持续三十息。”金元真人介绍道。

眾人將资源收好。

赵乾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灵海之內,规则已明,资源已备。前路如何,各凭本事。我只说一句——”

他目光缓缓扫过陈玉、铁棠、韩君,最后在王彬垣身上停留一瞬。

“灵海之內,唯有己身可信。望诸位……好自为之。”

此言一出,殿內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陈玉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幽光。铁棠咧了咧嘴,没说话。韩君脸色更白了些,低头不语。王彬垣面色平静,心中却是一片冰寒。

赵乾这番话,是彻底撕开了那层同门的面纱,將灵海內赤裸裸的个人竞爭,摆在了台前。

宗主与诸位峰主皆默然不语,显然默认了这种態度。

“领取资源后,尔等尚有三月时间准备。”刘辉宇最后道,“可自行兑换所需物资,处理私事。三月后,於山门集结,共赴陨星山脉,开启灵海。散了吧。”

五人躬身行礼,退出承天殿。

殿外,天光正好,却无人有心情欣赏。

赵乾一言不发,化作紫虹逕自离去。陈玉对铁棠、韩君点头示意,又对王彬垣笑了笑,也驾起遁光离开。铁棠拍了拍王彬垣的肩膀,粗声道:“王师弟,保重!”隨即大步离去。

韩君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对王彬垣拱了拱手,神色复杂地走了。

王彬垣独立殿前,山风吹动月白道袍。他抬头望天,云捲云舒,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大道爭锋,生死自负。

此去,唯有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