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奔到她面前时,带起一阵裹挟著雨气的风。
沈清瑶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揽进一个宽阔而温热的怀抱里。
伞被他隨手撑在两人头顶,隔绝了漫天雨丝,他身上的雪鬆气息混著淡淡的菸草味,霸道又妥帖地將她包裹。
那力道紧得像是要將她揉进骨血里,沈清瑶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彻底吞没。
沈清瑶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止不住的流。
“外面太冷了,我们先上车。”孟江屿半揽著她的肩往车边走。
沈清瑶点点头。
他替她拉开车门,副驾驶的空间宽敞得很,暖气开得正足。
孟江屿把行李箱放到车的后备箱,隨后也弯腰坐进来,关车门的声响很轻,隔绝了车外的雨意与喧囂。
他没急著开口,只是帮她脱掉外套丟到后座,脱下自己的羊绒大衣,小心翼翼地裹在她身上,沈清瑶瞬间被温暖包围。
指尖掠过她湿透的头髮,拿出毛巾帮她擦乾水分。
孟江屿没说话,安静的陪著受伤的沈清瑶。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雨点击打车窗的轻响,沈清瑶垂著眼,看著自己蜷在毛毯里的手,指节泛著冷白。
她能感觉到身侧男人的目光,沉沉的,落在她的身上。
沈清瑶不想说话,眼泪顺著眼角流下,她看著窗外的雨发呆。
不知过了以后,沈清瑶开口,“今年冬天真冷啊。”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她的头顶,动作很轻,带著安抚的意味,轻轻揉了揉她的发。
“家里有暖气。”他的声音很低,喑哑的,带著一丝不易被人觉察的心疼。
沈清瑶的睫毛颤了颤,没回答,只是將脸埋得更深了些,鼻尖却不爭气地泛酸。
羊绒大衣上带著淡淡的雪松香气,和他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孟江屿將车內的暖气调高了两度,“宝贝,太晚了,我带你去酒店睡觉,好不好”
“再等等。”沈清瑶缓缓闭上眼睛,眼泪从眼眶流出。
凌晨一点左右,雨停了,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將整座城市晕染得只剩下零星的灯火。
车窗外的风卷著初冬的凉意,扑在玻璃上,凝出一层薄薄的雾。
沈清瑶靠在副驾驶座上,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她的侧脸贴著副驾驶的靠背,刘海儿搭在纤长的睫羽上。
呼吸轻浅,肩头的羊绒外套隨著匀缓的起伏,漾出细碎的褶皱。
孟江屿將车停在小区门口正对面的车位上。
她说,再等等。
等什么,不必明说,孟江屿都懂。
於是他便陪著她等。
仪錶盘的微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
他就那样靠著椅背,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顏上,偶尔抬手,替她拂开垂落在额前的碎发。
时间一分一秒地淌过,像车窗外无声的树影,悄无声息地拉长,又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