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巷口传来电动车的灯光,沈清瑶缓缓睁开眼。
沈父沈母从麻將桌上下来,准备回家睡觉。
两人將电动车停在小区门口,並肩走著回家,低声说著什么。
几分钟后,家里的灯亮了,半小时后,灯又暗了,没有一丝要出来找人的意思。
车厢里的暖气氤氳著,沈清瑶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闭上了眼。
良久,她轻轻开口,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却又轻得像一声嘆息:“你看,他们果然……没找我。”
孟江屿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覆上了她放在膝头的手。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羊绒毯,一点点传了过去。
“阿屿,我想睡觉了。”沈清瑶平静地说著。
“好。”孟江屿发动车子,去了阿丽拉。
夜色沉到了极致,阿丽拉酒店房间的落地窗隔绝了窗外的寒意,將一室静謐拢在暖黄的灯光里。
她进入房间后直奔卫生间,带上门的力道重了些。
孟江屿立在原地,目光掠过那扇紧闭的门板,眸色担忧。
他將行李箱拉到衣帽间,將衣服妥帖地掛在衣架上,又將拖鞋摆到了浴室门口。
卫生间里很快传来花洒开启的声响。
热水倾洒而下,砸在瓷砖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氤氳的热气迅速漫开,模糊了磨砂玻璃上的影子。
沈清瑶站在水流里,仰著头,任由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著发梢淌过脸颊,滑过脖颈,漫过肩胛。
水痕密密麻麻地覆在脸上,分不清是水珠还是泪。
她抬手,指尖划过滚烫的皮肤,触及眼角。
方才在家门外看到的那一幕,又清晰地涌上来。
父母推门而入,家里的灯亮了又灭,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仿佛她这个女儿,不过是这栋房子里一件可有可无的摆设。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缓缓蜷起手指,抵在冰冷的瓷砖墙上,肩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
水流声哗哗作响,掩盖了那一点极轻的、近乎破碎的呜咽。
门外的脚步声停在浴室门口,又轻轻离开。
半小时后,哗哗的水流声终於歇了。
浴室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带著湿意的热气漫出来,裹挟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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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瑶裹著米白色的浴巾,浴帽鬆鬆地扣在发顶,几缕濡湿的碎发贴在颈侧,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她赤著脚踩在地毯上,步子很轻,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孟江屿闻声抬眸,指尖的手机屏幕暗下去。
他起身来到沈清瑶身前,没有多言,只是伸手,掌心覆在她手背上,牵著她走向梳妆檯前的绒布凳。
沈清瑶顺从地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却又透著一股易碎的柔软。
她望著镜面里自己的倒影,双目失神,瞳孔里映不出半分窗外的霓虹,像一尊被精心雕琢却失了魂魄的瓷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