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幼鱼的脸色变了。
“你掛著侠客山庄庄主的名头。”肖尘说,“这件事你应该知道。”
庄幼鱼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走到院门口,对百渡福了一礼。
“百渡先生,请进。”
百渡摘下斗笠,露出那张愁苦的脸。
他看了庄幼鱼一眼,目光里没有什么特別的情绪。
不是那种看见美女的惊艷,也不是那种面对权贵的侷促。
就是平平常常的一眼,像是看一个普通的路人。
然后他迈步进了院子。
——
肖尘看著他的背影,觉得这也是个有故事的人。混江湖的到了这个岁数,谁还没有几段跌宕起伏的经歷。
江湖人就这一点好。
他会认可你的武功,讚扬你的行为,崇敬你的名望。但他不会有低人一等的想法。皇帝也好,乞丐也好,在他眼里都是人。你是高手,他敬你;你是菜鸟,他也不笑你;你是恶人,他躲你或者杀你。
但绝不会跪你。
百渡就是这样。
他知道肖尘是谁。
但他站在肖尘面前,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跟对一个寻常江湖人没什么两样。
好在自己也是个江湖人。
又过了两天。
大坝上依旧热火朝天,號子声从早响到晚。那条丑陋的堤坝已经缺了一大块,河水从缺口涌过去,在下游重新匯成一条细流。
別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阴云密布。
能召集起来的江湖同道,挤满了前院和后院。
每人脸上都阴沉沉的,像压著一层铅。
他们中的大多数,根本不认识劳斯来。
但那有区別吗
那是同道!
都是江湖上混的,都是一条命,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人。
今天你死,明天我死,谁也说不准。
可死也有死的规矩——死在敌人手里,死在刀剑下,死在光明正大的对阵中,那是命。
死在自家人的埋伏里
这算怎么回事
一个络腮鬍子的汉子蹲在墙角,手里攥著一块石头,攥得指节发白。他忽然开口,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我在救灾。”
没人接话。
“我他娘的还顶著骂名,当土匪!”他继续说,声音渐渐高起来,“拼了命地救人!老子这辈子没做过这么大的好事,就这一回——就这一回!”
他把石头狠狠砸在地上。
“被同是江湖人的傢伙埋伏了!”
石头砸出一声闷响,滚了两圈,停在一棵老槐树下。
“这还有天理吗”
没人能回答他。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老者嘆了口气,缓缓开口:“魔教最猖狂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么干的。”
这话像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没人附和,但有人点了点头,有人把头埋得更低。
院子里又陷入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