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將军为何不出来一见”
低沉暗哑的声线从屏风后传来,带著几分说不出的悲悽,“能不能,將你的兜帽取下来”
薛柠微愣,“为什么。”
男人声音温和了些,“只是觉得姑娘生得像我一个故人,所以想看看姑娘的脸。”
薛柠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对白將军的话没有抵抗力。
她只是迟疑了一会儿,便抬手將兜帽取下,让自己的脸完完整整露出来。
那抹视线更浓稠了些,光影从他身边透出,让他的面容变得十分模糊。
薛柠任由他看著自己,她亦直勾勾地盯著他,这种感觉很奇怪。
仿佛很多年前,阿兄在自己身边一样。
她一个人孤身踏入这间府衙,也不是不担心害怕,但此刻,却仿佛回到自己家里一般。
薛柠放鬆了些,“白將军盘踞黄洲,之后有何打算”
男人慵懒道,“没什么打算。”
薛柠问,“难道將军想以乱军的名义一直守在黄洲”
男人低声说,“你想说什么。”
“我……”薛柠喉咙紧了紧,“只是我的浅薄之言而已,將军只当听个笑话。”
男人好整以暇,颇有耐心,“说来听听。”
薛柠抿了抿唇,道,“將军大可以在此时带著手下眾人投到镇北军麾下,若跟著镇北军,博得一个保家卫国的名声,之后镇北军主帅李长澈自会回京为將军求情宽宥。”
男人听了之后,倒也没有反驳,只是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李长澈是你夫君”
薛柠道,“正是。”
坐在屏风后的男人似乎笑了一声,听不太真切,薛柠抬起乾净的眸子,朝男人望去。
“他倒是个不错的男人,值得託付终身,只是边关危险,你一个姑娘家,身怀有孕,不该这会儿前来。”
薛柠还想说服他,“我会在中间替將军周旋牵线,將军不用担心。”
男人顿了顿,道,“你转头看看身后。”
薛柠听话转身,看见不远处的走廊地下站著个身著灰色长袍的年轻文士,隔著天井落下的雪,那文士的眼神格外犀利。
看著薛柠脸上的不解,男人温声开口,“他是苏瞻派来的说客,苏大首辅许我十万黄金,让我十日后领兵出战,从后方攻打柳叶城,杀李长澈一个措手不及,事后,他亦会在皇帝面前保下我,並让我做黄洲的知州。”
薛柠脸色瞬间惨白,“白將军——”
白將军目光一直在薛柠没有血色的脸上,“薛姑娘,你的筹码,是不是还不够”
薛柠紧咬著牙关,脊背也绷直了,不知是不是精神太过紧张,腹部绷紧,肚子微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