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寒光凛冽,如淬毒的银针,扎得人不敢直视。
“让开。”他嗓音低哑,却带著不容置喙的杀意,“否则,休怪朕亲手清道。”
眾人脊背发凉,喉头髮紧——硬扛谁输得起
终於,人群如潮水般退开,让出一条通往殿门的窄路。
贏璟初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反似刀锋出鞘。
他大步而出,推门而入。
宫人跪了一地,额头触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殿內空旷寂然,唯有香炉青烟裊裊,不见人影。
贏璟初眉峰微蹙,抬步往內殿去。
足音渐远,忽听一声尖细嗓音乍然响起——
“皇上驾到!万福金安!”
宫人伏地高呼,声浪翻涌。
贏璟初眼皮未抬,只朝深处走去。
不多时,他停在一座偏殿前,推门而入,目光扫过四壁,最后落於主位案前,徐徐坐下。
“皇贵妃呢”
“回皇上,贵妃娘娘昨夜操劳过度,至今未醒。”
贏璟初眉心一蹙,语气冷硬:“即刻唤醒。”
“遵旨!”眾人齐声应喏,声音发紧。
贏璟初略一垂眸,端坐於紫檀木椅中,指尖轻捻青瓷盏沿,浅啜两口茶,热气氤氳里,嗓音不疾不徐:“朕清楚,你们断不会轻易鬆手。”
话音未落,殿內眾人脊背一僵,连呼吸都滯了半拍。
“那便由朕亲手揭开这层纱。”
他抬手,自袖中取出那枚温润玉佩,动作沉稳如拨云见月,缓缓递向身旁一名太监。
“呈给皇贵妃——让她辨一辨,此人,究竟是谁。”
那太监双手抖得几乎托不住玉佩,指尖冰凉,一步一颤地挪到床前,將玉佩捧至皇贵妃掌心。
皇贵妃眼皮微掀,目光落在玉佩上的一瞬,整个人如遭雷殛,骤然僵住。瞳孔骤缩,唇色尽褪,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仿佛被拽进一场不敢回想的噩梦里,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娘娘娘娘您醒醒!”
宫女急唤,声音发紧,却唤不回她涣散的神志。
她蜷在锦被里,肩膀剧烈抽动,泪如断线,喉咙里只余破碎呜咽:“不……不可能……”
贏璟初淡淡扫她一眼,旋即转身,目光扫过满殿垂首屏息的人,声如寒铁:“都退下。”
人影悄无声息地退尽。
他踱至榻边,手掌轻覆她后背,一下一下,缓而沉稳:“別怕,有朕在。”
可她仍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齿关打颤,反反覆覆喃喃:“不是我……真不是我……”
贏璟初眸色骤暗,声线压低三分:“你认得他”
那声音如冰锥刺入耳中——皇贵妃猛然抬头,视线撞上他近在咫尺的脸,霎时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惊惶如困兽。
“朕再问一遍——你认不认识他”
他俯身逼近,气息凛冽:“再不说,朕便亲自动手查。”
目光陡然锋利如刃,颳得人皮肉生疼。
“既不肯开口,朕便只好自己寻答案了。”
她慌忙摆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求您……別杀我!”
贏璟初冷笑一声,眉峰微挑:“既说不识,怎会指腹生痣”
她身子一震,下意识低头——果然,右手食指根部,一点硃砂似的红痣,静静伏在那里。
瞳孔骤然一缩,痛意翻涌,喉头哽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既已亲口否认,朕亦无意强逼。”他直起身,语气淡得近乎厌倦,“最后一问——他,是谁”
她咬破下唇,血珠沁出,声音嘶哑:“我真的……不是他。”
剎那间,寒光乍起!
一柄乌鞘短剑已横在她颈侧,剑锋贴著肌肤,冷得刺骨。快得没人看清他是何时拔剑、如何出招。
待眾人回神,她已被牢牢钳制,脖颈悬於一线之间。
满殿宫人“扑通”跪倒,额头贴地,抖若筛糠:“求陛下开恩!饶贵妃娘娘一命!”
“饶”贏璟初薄唇微勾,笑意不达眼底,森然如霜,“她该死。”
“別杀我……求您……”她拼命磕头,额角撞在青砖上,咚、咚、咚——血珠溅开,蜿蜒而下。
贏璟初只冷冷一瞥,朝身侧黑衣人微頷首。那人手腕一翻,匕首已抵住她咽喉,刃尖轻陷皮肉,渗出一线猩红。
“你敢——!”
她浑身筛糠般抖著,泪糊满脸,一手死死攥住那人裤脚,指甲几乎抠进布料:“我说!我全说!”
贏璟初眼底掠过一丝锐光。
黑衣人稍松力道,她挣扎著爬起,跌跌撞撞扑到贏璟初脚边,重重叩首,额头砸地,血混著泪淌了一地,竟似浑然不觉。
贏璟初静候片刻,听她喘息著挤出四个字——
他神色微顿,隨即嗤笑:“朕,早知道了。”
“求您……饶我一命……”
她涕泪横流,声音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