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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这话虚得晃眼!(2 / 2)

她万没料到,半生筹谋、步步为营,竟在一夕之间化作飞灰。

“都退下。”她嗓音乾涩嘶哑,眼皮沉重地合上,像一尊骤然失温的瓷像。

“是。”两名护卫垂首噤声,脚步匆匆退出殿门。

门扇合拢的轻响刚落,德妃娘娘倏然睁眼——那双眼底,盛满了灰烬般的失望与钝刀割肉般的痛楚。

嘴唇微张,似要唤住什么,喉头却只滚过一丝颤音,最终咽了回去。

她慢慢抬手,指尖悬在棋枰上方迟疑片刻,才轻轻落下,抚过一枚黑子。目光沉沉,裹著不肯认输的焦灼,和深入骨髓的无力。

她喃喃自语,脑中反覆回放贏璟初说话时的语气、垂眸的弧度、袖口不经意露出的一截手腕。

贏璟初早已不需要她伸手扶一把了。

她无声地吁出一口气,眼尾泛起水光,“愿你此生安稳,无灾无劫。”

话音散尽,手指缓缓收回,指尖还残留著棋子的凉意。

眼波深处,全是割捨不下的牵念。

“我绝不让你死。”她瞳孔一缩,目光骤然锐利如刃,“我拼尽一切,也要把你捞出来。”

胸膛起伏几下,她挺直脊背,眼神愈发明亮,甚至透出几分近乎偏执的狠劲。

这事,必须抹得乾乾净净,不能漏一星半点风声。

“娘娘,太后娘娘到了。”门外传来內侍清亮的通稟。

“母后驾到快请!”德妃娘娘猛地起身,疾步迎向殿门。

太后身后跟著一男一女,正是贏璟初的亲生父母。

“儿媳叩见母后,叩见太后娘娘。”她敛裙俯身,声音温软恭顺。

太后含笑頷首,环顾一圈,打趣道:“怎么,璟儿没跟你一道来见哀家”

德妃娘娘心头一紧,面上却只微怔,“没……没呢。”

“亲母子,见个面还躲著不成”太后眨眨眼,笑意盈盈。

德妃娘娘佯装羞赧,垂眸避开视线,耳根微红。

太后何等精明,一眼便看出她神色有异,却只笑著带过,不再追问。

“这小子这些日子野到哪儿去了哀家派人寻他,连影子都没摸著。”

“儿臣近来有些私务缠身。”

贏璟初语调平直,不卑不亢,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太后点点头,目光顺势落向一旁的秦风羽。

秦风羽立刻上前半步,从容应道:“璟儿这几月一直奉命办差,並未离京。”

太后略一頷首,视线又转回德妃娘娘身上。

德妃娘娘连忙接话:“璟儿为国奔走,运筹帷幄,实乃栋樑之材,臣妾心中甚慰。”

贏璟初眉心微蹙——这话虚得晃眼。

可他没戳破。当著太后的面,旧事一字不提,免得引火烧身。

他安静坐在角落,像一尊沉默的玉雕,冷眼旁观这场精心铺排的戏。

德妃娘娘偷瞥他一眼,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清楚得很:这孩子隨了他母亲的骨头——寧折不弯,寧死不屈。母子之间,连一句寻常寒暄都像隔著冰河,冻得人说不出话来。

“听说你这些日子不见人影,莫不是偷偷去游山玩水了”太后笑吟吟地问。

贏璟初淡淡点头,既不否认,也不多言。

“璟儿这次,倒真让哀家刮目相看。”太后侧眸看向德妃,语气里满是讚许。

她信得过这位儿媳——聪明,拎得清,知道什么时候该补台,什么时候该收声。

德妃娘娘连忙欠身:“谢太后娘娘厚爱。”

太后含笑点头,继而转向贏璟初,慈色温润:“哀家今日有些乏了,就不多坐了。”

“儿臣送您。”

贏璟初即刻起身,伸手虚扶太后臂弯。

“不必劳烦,你公务繁重,自己忙去。”太后摆摆手。

“差事已毕,母后安心。”他躬身垂首,姿態无可挑剔。

太后莞尔,目光掠过秦风羽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风羽,这几日辛苦你了。哀家查过了,璟儿確未归府。不过他吉人天相,定已脱险——你且宽心,务必保重身子。”

“母后放心,孩儿省得。”秦风羽抱拳躬身,眼底倦意难掩。

他知情,却不敢说。怕那点风声吹进太后耳朵,压垮她最后一点心力。

太后又与他閒话几句,才带著人缓步离去。

殿门重新闔上,德妃娘娘绷紧的肩线终於鬆了一瞬,唇边笑意寸寸剥落。

贏璟初缓步走近,黑眸幽沉如古井,寒意无声漫溢。

她身子一僵,指尖微凉,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脸色霎时褪尽血色。

他眸光微闪,声音低而清晰:“母后方才,同您说了什么”

“璟儿,你这些日子都在忙什么怎的总也不露面”她急忙岔开,心口擂鼓——再问下去,纸就包不住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