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璟初胸口一窒,喉头髮紧,脱口喊出:“將军!”
赵凌宇缓缓转头,目光平静落在他脸上,静默如深潭。
“別跳!求您回来——我答应过德妃娘娘,也答应过我自己,绝不会让您孤身赴死!”
贏璟初声音发颤,字字砸在风里,“您信我,我定能变强,替您披甲执锐,替您斩尽敌寇!没人能再伤您分毫!”
他看清赵凌宇眼底那抹不容动摇的决然,心口像被重锤砸中,闷得喘不过气。
德妃临终託付犹在耳畔,他怎敢失约怎忍看他坠入深渊
“我这就练!日夜不休!只求您多看我一眼,多留一刻!”
他反覆嘶喊,赵凌宇却始终未动,目光牢牢锁住崖下翻涌的云海,似已將生死拋诸脑后。
贏璟初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冰窟最底。
真要逼他至此么
“將军……我不能没有您啊……”
声音越来越哑,最后只剩哽咽,在山风里碎成不成调的呜鸣。
他盯著赵凌宇——双手青筋暴起,死死抠进树皮,指节泛白,全身绷如满弓,连呼吸都滯住了。
贏璟初猛地咬破舌尖,腥气瀰漫,心知再劝只会將他推得更远。
此时此刻,唯有抢攻。
他脚跟猛蹬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眨眼已至树下。
右掌裹著劲风,直取赵凌宇心口,欲將他震离枝头——赵凌宇却旋身一让,轻巧落地,衣袍未乱分毫。
贏璟初瞳孔骤缩:这哪是寻常轻功分明是失传已久的“流光步”!
他刚惊呼出口,忽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赵凌宇静静立著,缓缓回身。一张俊脸冷如寒霜,眉锋凛冽。
“我要走了。此后山高水长,你不必寻。”
声音冷得像冰锥凿进耳膜。
“不行……不行……我不准你走!”
贏璟初嗓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红透,热泪滚落。
“不准”赵凌宇冷笑,“赵凌宇从不靠谁施捨活命。怜悯同情本王不屑。”
话音未落,一记重拳挟风而来。
他拧腰旋身,拳势裹著千钧之力,撕裂空气,直撞贏璟初面门。
贏璟初仓促格挡,整个人被震得踉蹌倒退,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腥气。
赵凌宇眸光如刀,钉在他脸上:“今日你必死无疑。无论用什么手段,休想救走你的主子。”
话音未落,他足尖点地,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残影,四面八方罡风骤起,如铁壁合围。
贏璟初心头一凛,反手抽出匕首横在胸前。
可赵凌宇逼近剎那,匕首刃口竟滋滋冒烟,转瞬熔作赤红铁水,滴落岩缝,尽数渗入他袍袖之中。
“你竟能以武魂炼器”
贏璟初骇然睁目,明知不敌,却胸中热血翻涌,毫无惧意。
他篤定赵凌宇不会真下杀手——这是他唯一翻盘的机会。
“我说过,今日非死不可。”
赵凌宇面沉如铁。
“既然非要我死——那就看看,到底谁先倒下。”
贏璟初双目赤红如燃,浑身肌肉绷至极限,战意冲霄而起。
他猛然昂首,黑气自七窍喷薄而出,缠绕周身,宛如魔神踏雾而临。
住了五年,他从未见过贏璟初的真容,却清楚得很——这人是德妃娘娘亲手安插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影子。
打小在宫墙里长大,见惯了明爭暗斗、鬼祟伎俩,他一眼就认出那团翻涌的黑气绝非寻常:阴冷、贪婪、带著啃噬生机的腥气,像活物般蠕动,所过之处草木枯焦,连风都凝滯了。
“將军,快撤!別硬扛!”
耳畔炸开一声急促嘶喊,贏璟初心头猛地一沉——他比谁都清楚,此刻对上赵凌宇,无异於以卵击石。可眼睁睁看著那人纵身跃向万丈深渊,他脚底像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动。
“我要撕了他!”
吼声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扑出,衣袍猎猎,指节绷得发白。
指尖几乎触到赵凌宇后襟的剎那,那人却凭空化作一缕青烟,倏然消散。
贏璟初瞳孔骤然紧缩,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他本能想退,腰腹却被一股蛮横巨力狠狠拽住,整个人像断线风箏般砸进老松树干,震得五臟移位,耳中嗡鸣不止。
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而出,身子一软,重重瘫在地上。
赵凌宇从他身侧缓缓掠过,垂眸俯视,唇角挑起一道薄凉笑意,冷得能冻裂骨头。
“別费力气了,今夜,没人拦得住我。”
话音裹著霜刃刮过耳膜,他眼底寒光凛冽,仿佛两把淬了冰的匕首。
贏璟初胸腔里像塞进一块烧红的炭,灼烫、胀痛,喉咙却被什么死死扼住,连喘息都艰难。
忽地——轰隆!
惊雷般的爆响撕裂山林,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贏璟初脸色霎时惨白,只见崖底腾起滔天浓雾,灼浪裹挟著硫磺味劈面扑来,熏得他双眼刺痛、呼吸窒息。
赵凌宇斜睨著他狼狈蜷缩的模样,嘴角微扬,讥誚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