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刚落,满殿嬪妃霎时屏息——没听错吧贏璟初竟要立秦风羽为后荒唐得令人失笑!
论容貌,他清瘦单薄;论脾性,他怯懦畏事——哪一点配得上凤印垂旒、母仪天下的分量
纵使他过往蒙尘、名声狼藉,也轮不到贏璟初亲自伸手去捡这枚烫手的冷玉!
慕容倾抬眸扫向贏璟初,见他目光灼灼黏在自己身上,宠得毫无遮掩,心口却像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涩。
忽地,秦风羽一把攥住慕容倾的手腕,声音发颤,带著哭腔哀求:
“求您救我……我真的撑不住了!再拖下去,孩子保不住,爹娘白髮人送黑髮人,皇兄更会自责一生……您不能不管我啊!”
话音未落,泪珠已滚落颊边,碎在衣襟上。
慕容倾抬手轻拍他后背,嗓音沉稳:“別怕,皇嫂替你兜著。”
隨即朝贏璟初飞快递去一眼——眼尾微挑,眉梢轻压,意思再明白不过:此地不宜君王久留。
贏璟初眸色幽深如寒潭冻水,危险气息无声瀰漫。他盯了慕容倾许久,终是冷哼一声,袍袖一甩,转身离去。
秦风羽长舒一口气,肩膀鬆懈下来。
“都退下吧。”
“是。”眾嬪妃垂首敛目,福礼如雁阵般次第散去。
人走净后,慕容倾才拎起案上青釉酒壶,斟满一杯,指尖托杯,稳稳递到秦风羽手中。
秦风羽哽咽道谢,仰头饮尽,喉结上下一滑。
“你们倒处得亲热。”
慕容倾斜睨一眼,唇角微勾:“我知道你跟我没交情。可眼下,咱们踩著同一条毒蛇的尾巴,不是么”
秦风羽怔住,隨即苦笑:“是啊……敌人確凿无疑。只是没想到,他敢在宴席上就动手。”
“他一定会动。”慕容倾凤眸微眯,眸光凛冽,“忘了我是谁毒师入局,连灰都藏不住。”
“那你为何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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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下了,你便没了翻身的刀柄;我也失了反手的机会。再者——”他顿了顿,语气淡得像拂过檐角的风,“你连我叫什么,都不记得。”
秦风羽默然頷首。
“既然皇妃已看破,后招,便全仰仗您了。”
贏璟初踏出宴厅,步履如挟霜雪,直奔寢宫。
守卫远远望见那抹玄色身影,忙不迭跪地叩首,可一抬眼撞上他铁青的脸色,腿肚子登时打颤。
周身戾气浓得化不开,仿佛稍近一步就会被撕碎——侍卫当场魂飞魄散,连滚带爬逃了个乾净。
他们早就在暗中密谋刺驾,丞相胆子之大,竟敢染指龙位。
更险的是,他偏选在此时对秦风羽下手——一旦事败,弒君嫁祸的罪名,便能明正言顺扣在皇帝头上;而秦家,便可藉机吞併旧部、坐大权柄。
房门轰然洞开,贏璟初闯入內室,抬脚踹翻紫檀案几,满桌瓷器噼啪炸裂,碎瓷四溅如冰刃。
慕容倾倚在锦榻上,静静看著他暴怒如雷。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皇上竟肯紆尊降贵,来瞧本皇妃一眼”
贏璟初冷笑一声,三步並作两步逼至榻前,五指骤然收紧,扼住慕容倾颈项。
慕容倾毫不示弱,手腕一翻,硬生生挣开桎梏,嗤笑道:“皇上莫非上癮了专爱玩这命悬一线的把戏”
“你以为,真能全身而退”
他懒懒耸肩,语调散漫:“试过,不就知道了”
贏璟初神色未变,胸中却似有岩浆翻涌——满门抄斩四字足以碾碎整个秦家,纵使慕容倾智计通天,也救不下將倾的屋宇!
他转身欲走,靴底刚踏过门槛,却又倏然顿住。
“皇妃,奉劝一句——莫插手。否则,朕让你痛得连名字都想不起。”
撂下这话,他拂袖而去,只余一地狼藉,和满室未散的杀意。
慕容倾靠在软枕上,唇角缓缓弯起一道冷峭弧线,似笑非笑,似血未乾。
正欲熄灯安寢,窗欞忽被推开,一道红影如火掠入。
他骤然睁眼,看清来人,眉峰当即蹙紧。
“怎么是你”
清越铃音叮噹响起,一张素笺已落在他掌心。
展开一看,墨跡未乾:“来得巧,我正要出门——顺路送你一程。”
贏璟初未应声,只微微頷首。
慕容倾率先起身出门,红衣翻飞;贏璟初默然跟上,玄色身影如影隨形。
二人刚行至宫门,迎面撞上款步而来的秦风羽。
秦风羽一见贏璟初,眼神瞬时亮起,痴痴凝望,连呼吸都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