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恭贺陛下、恭贺皇后!愿二位白首同心,永世不离!”她喜不自胜,话音里都带著雀跃的颤音。
慕容倾听著,心底无声一嘆。
贏璟初唇角微扬,似笑非笑,眼底却倏然掠过一道锐利寒光。
步入宴厅时,慕容倾挽著他臂弯,步履从容。刚一露面,各宫嬪妃便如蜂逐蜜,爭先涌至御前,鶯声嚦嚦:“臣妾参见陛下!”
“诸位爱妃免礼。”他笑意温煦,却不达眼底。
慕容倾静立一侧,看他一一頷首、点名、寒暄,神色淡然如观戏。
轮到秦风羽时,她忽而足下一滑,裙裾绞缠,整个人直直扑倒在贏璟初脚边,脸色煞白,泪珠滚落,梨花带雨。
贏璟初垂眸盯著她,眸中无波无澜,只余一片漠然:“皇后,扶雪妃起来。”
慕容倾缓步上前,伸手托住她肘弯。
“我的膝盖……”秦风羽咬住下唇,泪光盈盈,楚楚之態我见犹怜。
慕容倾抬眸,正撞上高位之上贏璟初阴沉如墨的脸——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雪妃。”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朕不想再说第二遍。”
秦风羽浑身一僵,寒意顺著脊背窜上来,再不敢耍赖,牙关一咬,硬撑著站直身子。
“陛下,臣妾无碍。”她强笑著摇头,指尖掐进掌心。
贏璟初眉头一拧,语气已带不耐:“无事便归座。宴席將启,莫失体统。”
慕容倾侧目看她,眼底浮起一缕似有若无的讽意。
“是。”秦风羽飞快抹去眼角湿痕,乖顺垂首,应得滴水不漏。
满殿妃嬪哪个不是踩著刀尖走过来的一眼便瞧出她那点心思,心头暗嘆,嘴上却只敢抿唇含笑,谁也不敢多言半句。
两人落座之处,离御座甚远,隔了大半张长案。
“你怎不去告发贏帝”秦风羽压低声音,眸中疑云密布。
“那今晚这场好戏,岂不散了场”她慢条斯理剥开一枚蜜橘,指尖沾著清甜汁水。
“原来……你早知道了”秦风羽瞳孔骤缩,脱口而出。
她想起自己方才狼狈跪地的模样,再看慕容倾此刻气定神閒的神情,顿时如醍醐灌顶。
慕容倾斜睨她一眼,眸光淡漠如扫过一粒尘,隨即转开视线,继续慢悠悠吃著果子。
秦风羽也沉默下来,低头搅著帕子,不知在盘算什么。
不多时,丝竹声起,宴席正式开席。
一名宫女捧著鎏金酒盘,碎步上前,將酒盏稳稳置於慕容倾案头,躬身退下。
紧接著,舞姬列队入殿,水袖翻飞,乐声婉转,如春溪淌过玉阶。
慕容倾执杯而起,笑意盈盈环视四座:“姐妹们,共饮一杯,图个热闹。”
“谢公主!”眾妃齐举杯,鶯声应和,脆如珠落玉盘。
她浅笑頷首,仰颈饮尽,动作利落,一滴未洒。
“啊——”秦风羽忽然蜷身捂腹,脸色惨白如纸。
满座譁然,眾人齐齐望来。嬪妃们蹙眉关切,唯有慕容倾端坐如初,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怎么了”秦风羽贴身侍女慌了神,急急望嚮慕容倾,眼里写满求助。
慕容倾只冷冷嗤了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仿佛眼前不过是个无关路人。
“快传太医!雪妃怕是犯了急症!”旁座一位妃子高声提醒。
话音未落,已有人提裙奔出殿门。
秦风羽仍蜷在座上,呻吟不止:“疼……疼死我了……”
四周嬪妃听得心惊肉跳,纷纷掩口失色。
“娘娘忍忍!奴婢这就扶您去请太医!”另几名宫人慌忙上前,一左一右搀起她,急步朝殿门挪去。
就在她堪堪踏出三步之时——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出,横身拦在门前。
黑衣裹身,面巾覆面,唯有一双眼睛寒光凛冽,似能剜骨。
“你们想干什么”
贏璟初一步踏前,立於秦风羽身侧,居高俯视,声线冷得能冻裂青砖:“朕最后警告一次——谁若碰她一根手指,朕必诛其九族,挫骨扬灰。”
秦风羽死死瞪著他,恨意灼灼,几乎要喷出火来;可腹中绞痛如刀割,她只能咬碎银牙,生生咽下那口腥甜。
他压著翻涌的怒意,朝贏璟初厉声喝道:“请皇上慎言!臣妾与皇妃素无过节,您何苦拿她作筏子,伤及无辜”
贏璟初闻言,唇角一扬,笑意阴鷙又张狂:“伤她朕巴不得亲手摺了她骨头。”
慕容倾缓步踱至秦风羽身侧,语调温软,字字轻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