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他的背影孤绝如霜,仿佛独行於乱世尽头。
“你说……他是谁”藏身房梁之上的君沫璃,听著脚步声渐远,轻巧翻身落地。
从怀中取出一张面具,慢条斯理戴上。
唇角微扬,笑意清浅而玩味。
翌日清晨,她早早起身,直奔厨房。
这世间的吃食,比前世精致百倍,光是这几日,她已一日四餐吃到停不下来。
用罢早膳,她在院中閒逛一圈,估摸著时辰差不多,便朝臥房走去。
今日起,正式练功。
昨夜那黑衣男子替她疗伤时,並未提任何条件,但她总觉得——那人对她太过熟悉。
就像,曾在某处见过。
边境那座城池……她曾重伤濒死,也是他出现,救她性命,收留於檐下。
三千精兵尽数覆没……想到此处,君沫璃轻轻摇头。
记忆碎片纷飞,却拼不出完整画面。
唯有直觉告诉她:他们之间,必有旧缘。
忽然,房门被推开。
君沫璃愕然回头——
眼前赫然是贏璟初。
“咦七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连个信儿都不捎”她快步上前拉住他。
“怕扰你清修。”贏璟初搓了搓手,略显侷促。
“我刚听说,你要出征了”
君沫璃一笑,抬手拍了拍他肩头。
轩辕携三千铁骑围宫,丞相调三万援军驰援,却挡不住其势如破竹。一夜之间,护城河失守,皇宫危在旦夕。
皇帝震怒,急召禁军增援。
奈何寡不敌眾,仓促应战,终究难敌轩辕大军直逼皇城!
君沫璃轻嘆摇头——局势已迫在眉睫,的確不能再耽搁。
……
“谢谢你陪我吃早饭。”
她正要转身离开,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牢牢扣住。
“这次你必须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別衝动!”
贏璟初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度。
“一切有哥哥在,天塌下来也给你扛著。”
“七哥,你怎么了”君沫璃微微一怔,歪头看他。
贏璟初喉头动了动,终究没把话说出口。心底翻涌起一阵压抑的愧疚——
丞相逼轩辕交出兵权,轩辕不肯,彻底撕破脸皮,如今已成死局。
他不想让她捲入这场血雨腥风,唯一的办法,就是送她远离大梁,远走高丽。
他抬手拦在她面前,眸光微闪,似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片刻后,只化作一句轻语:“这几日,宫中侍卫会全部撤离……万事小心。”
话音落下,他转身推门而入,房门“咔噠”一声合上。
君沫璃站在原地,望著紧闭的门扉,心头莫名一紧。
七哥今日,实在反常得诡异……可究竟哪里不对,她又说不清。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洒在窗台的花盆上。
她目光一凝,猛地回神——
“糟了!”
一声低呼,她像屁股著了火般窜上楼梯,脚步飞快直奔藏书阁。
贏璟初对她而言,意义非同寻常。这一別,怎么也该留点念想才是。
可当她衝进藏书阁,眼前景象让她瞬间僵住——
空荡荡的架子,一片狼藉,什么都没剩下。
君沫璃瞳孔一缩,双眼瞪得滚圆。
难道是昨夜太急,忘了把东西放回去
兵权若再不交,可就彻底保不住了!这下真是火烧眉毛!
她狠狠跺脚,转身便往外冲。
刚踏出宫门,迎面就被一队御林军拦了个正著。
“七公主,您不能隨意走动。”
“我要出宫!”
“圣旨已下,陛下有令,无詔不得离宫。”
“放肆!”
她眸光骤冷,寒如霜刃。
手腕一翻,紫焰腾空而起,如灵蛇狂舞。
五名御林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轰飞出去,哀嚎遍地。
君沫璃昂首而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现在,能出了吗”
“来人!追!务必截住七公主!”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