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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此时——
忽然,一股强大的气息波动,自城主府方向轰然传来!
那气息浩瀚如海,深邃如渊,仿佛能压塌苍穹,又仿佛能包容万物。
它並非刻意释放的威压,只是不经意间的一丝外泄,却让在场所有人——
无论是宗师境的年轻弟子,还是武圣境的中年强者,乃至陈摶、吕洞宾、段思平、逍遥子这些天人境之上的存在——
尽皆心头一凛!
喧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鸦雀无声。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望向城主府的方向。
望向那座巍峨的殿宇,望向那两扇紧闭的巨大铜门。
那气息,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陈摶老祖面色微凝,拂尘搭在臂弯,望向城主府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
吕洞宾负手而立,周身剑气隱隱流转,却並非对敌,而是一种本能的应激。
段思平面色沉凝,一言不发。
逍遥子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萧峰、慕容復、鳩摩智、段延庆、赵惟正、虚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气息只出现了一瞬,便收了回去。
仿佛只是无意间的一次呼吸。
但那一瞬间的浩瀚与深邃,却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广场上,依旧寂静无声。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只有风,轻轻吹过,捲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著那座殿宇,望著那两扇紧闭的铜门。
等待著。
等待著那扇门,缓缓打开。
终於,那两扇紧闭的巨大铜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门后,一道身影,淡然而立。
那是一个女子。
她身著一袭青衣,素净无华,衣料寻常,剪裁简单,甚至连一丝多余的纹饰都没有。
她就那般静静地站著,仿佛只是邻家的一位普通女子,偶然路过,推门而出。
可没有人敢把她当作普通女子。
她面容清癯,不是那种惊艷绝伦的美,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那眉眼清冷,那神色淡然,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却又深邃如渊,仿佛能映照出天地万物,又仿佛能將人的魂魄都吸入其中。
她就那么站著,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言语。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数千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却无一人敢出声。
逍遥子、李沧海、陈摶老祖、吕洞宾、段思平……这些立於人间巔峰的存在,在这一刻,竟齐齐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在他们的感知中,那女子就站在那里,却仿佛又不在那里。
她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没有一丝真气外泄,可正因为如此,才更加可怕。
天人境之上,是通窍境。
通窍境者,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窍贯通,与天地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天地之力。
可眼前这女子,分明已臻至那等境界,却能將所有气息收敛得乾乾净净,仿佛只是一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
这种返璞归真的境界……
逍遥子深吸一口气,率先上前一步,躬身一拜:
“逍遥子,拜见城主。”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巫行云、李沧海、李秋水紧隨其后,齐齐躬身行礼:
“拜见城主。”
陈摶老祖拂尘一摆,深深一揖:
“陈摶,拜见城主。”
吕洞宾抱拳躬身,姿態恭敬:
“吕洞宾,拜见城主。”
段思平亦是躬身行礼:
“段思平,拜见城主。”
数位天人境之上的存在,齐刷刷躬身行礼,那场面之壮观,令在场数千人尽皆屏息。
那青衣女子微微頷首,算是还礼。
她的目光从几位老友面上缓缓扫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诸位,多年不见,別来无恙。”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如清泉流过心田,让人说不出的舒服。
逍遥子直起身,望著眼前这位当年还只是个青涩道童如今却已深不可测的女子,心中感慨万千。
他想起百年前青玄山巔,那时她还跟在仙尊身侧,端茶倒水,恭敬侍立。
那时她的修为,不过刚刚踏入宗师。
百年。
仅仅百年。
她已走到了他们所有人的前面。
“城主修为精进如斯,我等望尘莫及。”陈摶老祖捋须嘆道,语气真诚,並无半分嫉妒。
青衣女子——明月,微微摇头,轻声道:
“诸位道友过誉。明月不过是得仙尊指点,侥倖先走一步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那隱於云雾之中的青玄山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这百年来,明月奉仙尊之命,主理问仙城內外诸事,倒是与诸位道友聚少离多。今日钟声响起,將诸位齐聚於此,倒也难得。”
眾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动。
明月城主主理问仙城內外事务,这是眾所周知的事。
而那位清风道童,则负责青玄山內部的一切,侍奉仙尊左右,百年难得一见。
一內一外,各司其职。
这百年来,问仙城能在太行山脉深处发展得如此兴盛,明月城主功不可没。
而今日这钟声……
逍遥子忍不住问道:“敢问城主,今日敲响问道钟,可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明月微微頷首。
她转过身,望向那隱於云雾深处的青玄山方向,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很淡,却让在场所有人——
心头狂跳!
“仙尊有旨。”
短短四个字,如惊雷炸响!
逍遥子、陈摶、吕洞宾、段思平……所有人齐齐一震,隨即齐齐精神一震。
其后数千人也是连忙竖起耳朵。
现场顿时安静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