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国杰弹了弹菸灰,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开荒的生活,比你想像中还要苦千倍万倍。”
“於大哥,我不怕吃苦……”阎解成急著辩解道。
於国杰直接抬手打断了对方,“我说的苦,不是单纯的指体力劳动。”
“那里生活条件简陋,远离家人朋友,这种对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磨礪,你能承受多久”
於国杰抽了口烟,继续介绍道:“虽然现在的政策是鼓励自愿,但核心导向是鼓励青年长期扎根边疆,建设祖国。”
1958年中央做出决定的时候,计划要在5年內,动员570万名青年到边疆和少数民族地区。
其中大部分人都在援建地区扎根了,只有少部分通过特殊途径回流。
於国杰语气平淡地解释道:“你可能要在农村待很长时间,甚至在那里结婚生子,你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了吗”
於国杰的话,像一盆冷水,將阎解成发热的头脑浇得清醒了些。
不同於他打听来的,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於大哥是切切实实的帮他分析利弊。
“我……我不怕吃苦!”阎解成握紧了拳头,“打零工什么脏活累活我都干过。”
“至於家里……”他眼神黯淡了些,“留在家里,我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希望。”
於国杰看著阎解成的眼睛,“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去农村,是只为了逃避现在的家,还是真的想去那里做点什么,学点什么”
“如果只是想逃避,那里可能会让你更痛苦。”
阎解成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別著急。”於国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回去多考虑考虑。”
“有空也可以去街道办正式諮询一下,了解下具体的政策,去向,待遇什么的,別听风就是雨。”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你也可以去別的街道办打听打听嘛。”
“不过你记住了。”於国杰郑重道,“选了,就別后悔,咬著牙也得往前走。”
“谢谢於大哥。”阎解成一脸感激地看著於国杰,给他深深鞠一躬。
他爹的眼里只有钱,教他的只是如何占便宜,如何算计,从来没教过他这些。
於国杰摆摆手,“行了,回去吧,家里那边……你自己想办法沟通吧。”
其实现阶段,国家对援建人员的待遇安排,还是不错的。
去了基本就是国营农场的正式职工,如果有个一技之长,那可真是爭著抢著要,给个干部编制也不在话下。
不过这些话於国杰可不会说,路,最终还是要每个人自己走。
阎解成往前院走的路上,不断回味著於国杰的话。
其实除了想逃离这个家,他心里更多的是迷茫。
每天醒来,他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能干什么。
那种漫无目的,得过且过的迷茫,像块大石头一样,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爹也天天在他屁股后面,爭嘴闭嘴就是钱。
他看了一眼自家窗户,忍不住冷笑一声,他爹为了省钱,连盏灯都捨不得开。
阎解成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让他头脑更清醒了一些。
他眼里闪过一丝坚决,明天,明天就去街道办打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