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厉声喝骂,李元吉早已抽弓搭箭,慌急之中却连拉三次弓都未拉满,箭支无力坠地。
他素来驍勇,此刻竟被这阵仗嚇破了胆。
李世民不语,只抬手搭弓,箭尖直指李建成。
昔日的手足情分,在储位之爭、生死之局中早已碾作尘埃。
弓弦响处,利箭破空,寒芒直逼李建成面门。他惊悸之下急提內息,挥剑横挡,可剑刃刚触到箭尖,一股难以抗拒的沛然大力骤然缠上周身,四肢百骸竟瞬间僵硬如石,连指尖都动不得半分。
那支箭便借著这股滯涩,势如破竹般刺破他的咽喉,血珠飆射而出,溅在他身前的玉心佩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李建成双目圆睁,口中溢出汩汩鲜血,身子晃了晃,便从马背上重重栽落,轰然砸在青石板上,鲜血顷刻间漫开,浸透了身下的流云纹地砖,眼中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
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在剎那间浑身僵滯,连最后的抵挡都做不到。
玄武门的角楼之上,武乾坤负手立在飞檐旁,玄色衣袂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目光冷睨著楼下对立的淡紫身影,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声线裹著武道罡气,直透释清荷耳中:“释清荷,为何不阻我”
方才那股制住李建成的无形威压,正是她的五道威压,而释清荷就守在不远处,以她的修为,本可轻易破去这道威压,却自始至终袖手旁观。
释清荷立在廊柱阴影里,手中白玉剑斜垂於地,剑穗轻晃,她抬眸望著武乾坤,眉眼间凝著一丝复杂,终究是缓缓收了周身內力。
慈航静斋早在三日前便传下密令,令她即刻放弃对李建成的所有支持,自玄武门全身而退。
斋中早已算到李建成大势已去,不愿为这覆亡的储君,惹来新任人皇李世民的秋后算帐,徒损教派根基。
她今日踏入宫城,从不是为了助战,只是念著数年相交的情分,来送李建成最后一程。
“我为何要阻”
释清荷悠悠开口,声线轻淡却带著几分冷冽,她抬眼望向楼下那具尚在淌血的尸身,又瞥向正率军清剿东宫亲卫的李世民,唇角勾起一抹讥誚,“你莫不以为赤日神教贏了,便高枕无忧。
像这等帝王之家,能狠心杀兄逼宫,將来为了皇权稳固,还有何事做不出来”
她向前踏出一步,淡紫衣袂扫过阶前的血渍,目光直视武乾坤:“等著李世民真正掌权之后,扫清了外患,说不定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你们这些助他夺权的之人。”
武乾坤闻言,傲然一笑,周身赤气微闪,带著独有的坦荡气:“你莫要將我赤日神教,与你们慈航静斋等同。
我等助李世民夺权,本就不是为了攀附皇权、谋取私利,只求他登基之后,能心繫天下苍生,还世间一个海晏河清,便足矣。”
“此心从太平,万世不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