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清荷望著她这般坦荡模样,轻轻嘆了口气,眸光中添了几分悵然:“这只是你觉得,只是你武乾坤的心思。
你们教派之中,那些手握道力、覬覦俗世权柄的教眾,可不一定都如你这般想。”
“你!”
武乾坤眉毛骤然一拧,周身罡气微凝,显然动了恼怒,指尖捏紧了腰间的剑鞘,“都到此时,你还要在此挑拨离间!”
她岂会不知教派中有些人藏著的私心,可此刻玄武门大局已定,释清荷这番话,不是挑拨又是什么
“是挑拨离间,还是实话,你心中清楚。”
释清荷淡淡回视,目光落向楼下的屠戮之景。
东宫亲卫的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鲜血溅落声交织在一起,昔日繁华的宫城,此刻已成修罗场。
她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再不多言,足尖一点,淡紫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掠过宫墙,转瞬便消失在晨雾之中,只留一道轻淡的余音,在风中飘散:“好自为之吧。”
武乾坤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眉头依旧紧锁,指尖的力道鬆了又紧,心中竟莫名被释清荷那番话撩起一丝涟漪。
她低头望向楼下,李世民正立於临湖殿前,龙吟玉剑的仙光映著他冷沉的眉眼,周身將士俯首称臣,那番帝王威仪,已初露锋芒。
武乾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无论將来如何,今日赤日神教的选择,已是定局,唯愿李世民,真能如他所愿,做个心系苍生的明君。
不过……武乾坤心中终究留了个疙瘩,心中隱隱有寻找制衡之法的念头。
“大哥!”
李元吉见李建成殞命,魂飞魄散,拍马狂逃,却被李世民的战马绊倒在地。
李世民见李元吉亡命奔逃,策马扬鞭急追,胯下战马本是千里良驹,却不料宫道阶前凝著晨露湿滑,马蹄骤然打滑,他猝不及防被掀翻在地,重重摔在青石板上,龙吟玉剑也脱手滑出数尺。
李元吉余光瞥见此景,眼中瞬间爆发出狠戾的精光,竟折返身猛扑过来,死死扼住李世民的脖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將他的喉骨捏碎。
李世民喉间发出闷哼,下意识抬手去掰他的手腕。
他自幼习武,武艺本是高强,寻常武道高手近不得身,可此刻却觉四肢百骸莫名涌上一阵酥麻,气力如潮水般褪去,连抬手的劲都没有,只能任由李元吉钳制,意识在窒息中渐渐模糊。
宫墙的暗影深处,凌帆负手而立,玄色衣袍与晨雾融为一体,他眸光平静地望著下方的缠斗,唇角轻掀,低声自语:“此乃人皇登极前最后一劫,渡得过,掌万里江山。
渡不过,便殞命於此。”
若有得道高人在此,定能窥见此间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