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他现在专门负责接待贵宾客户——那些从王都赶来的富商、冒险者公会的高阶执事、或者偶尔路过此地的奥法评议会使节。
而此刻,他正穿过大堂,手里小心翼翼捧著一个用深红绒布盖住的物件。
“oi,老板!好久不见了啊!”有人扯著嗓子喊,锡壶敲得桌沿噹噹响:“你手里揣著什么宝贝该不会是私藏的好酒吧”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老板什么也没说,咧嘴一笑,走到壁炉旁的空墙边,手腕一抖,掀开了红布。
是一面边缘雕著藤蔓纹样的长方形大镜子。
镜面光洁清晰地映出壁炉跃动的火光、粗糙的木桌椅,以及一张张写满疑惑与风霜的脸。
“老板啊。”
一个满脸浓密络腮鬍、胸口还沾著泥点的冒险者率先挤到镜前,对著里面的自己挤眉弄眼:
“你该不会是瞅著咱们这群大老爷们儿太糙、太埋汰了,又不好意思直说,就特意弄了面镜子,想委婉地提醒弟兄们该洗洗脸、刮刮鬍子了吧”
话音刚落,周围立刻爆发出更大的鬨笑声。
有人拍著桌子起鬨,有人跟著凑到镜前齜牙,装模做样,学著他们心目中贵族老爷的样子整理自己破旧的帽檐。
“都jb哥们儿,还用得著这么拐弯抹角你直说就完事了!”
眼见这群人越凑越近,几乎要把整张脸贴上镜面,老板笑著伸手拦了一下。
他朝门口挥挥手,伙计应声搬来一张新打的壁橱紧挨著镜子放下——红橡木,角包黄铜,分量不轻。
然后老板从怀里摸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稳稳置於壁橱中央。
又从口袋取出一个珍贵的木盒,打开后,拿出一枚薄薄的金属片,沿球座边缘的凹槽插了进去。
咔噠一声轻响。
镜面开始泛起微微萤光,起初只是边缘一圈淡蓝,隨即向內蔓延,像晨雾退散,然后出现了一只狮子摇头摆尾,猛地大吼。
围在镜前的冒险者们齐刷刷往后一仰,有人险些踩翻身后的条凳。
络腮鬍男人一手按在匕首柄上,两眼瞪得溜圆:
“老板你干嘛——从哪整来的新鲜玩意儿!嚇老子一跳!”
“东家给的,说是觉得你们这些人在酒馆里就只能聊天,太无趣了些,特意给你们找点乐子。”
“斯卡布罗集市的东家吗”冒险者转向身后的眾人,露出一个遇到新鲜事儿的表情:
“甭管这玩意是啥,能想著我们这帮粗鄙杂碎的老爷有几个那还说啥了,他是个大好人,祝他永远不死。”
“哪有祝福是祝人家不死的”旁边的人乐著肘了他一下。
“嘿嘿,谁知道他们真正的东家是哪个种族的,上次我祝一个没见过的人长命百岁,结果你猜怎么著,这人一出来,踏马是个精灵!老子当时赶紧跑了!”
在这帮人嬉笑打闹的声音中,镜子里,一个画风清奇的蓝色大猫从画面显示的房子墙壁后面探头探脑,盯著笼子里的金色小鸟,一步一步,磨蹭过去。
表情生动,甚至还是两只脚走路。
不合常理的动作,线条简洁,像是最潦草的儿童画,却又在奔跑追逐间充满活力与实感。
“光明女神在上!那猫的爪子怎么像皮筋一样能抻那么长!”
一个满脸伤疤的盾战士指著屏幕上正拉长身体去够杰瑞的汤姆,啤酒沫子沾了他一鬍子。
“嘿!这耗子聪明得邪门!比地精狡猾一百倍!”
盗贼出身的冒险者拍著桌子,对杰瑞带著金色小鸟四处躲避、戏弄汤姆的情节感同身受,眼里闪著欣赏的光:
“瞧它那闪避!绝了!我下次从魔兽眼皮底下通过就得学这步子!”
画面里,汤姆被一架从天而降的钢琴砸成薄片,却又眨眼恢復原状,像个桌子一样追出去,引发了更热烈的討论:
“这算什么不死身还是高阶变形术”
一个年轻的、不属於梵蒂雅斯的普通法师学徒挠著头,试图用他的知识体系进行解构:“可施法过程呢咒语吟唱呢完全没体现出来啊!”
“你管他呢!好看就行!”
他身旁的狂战士战友哈哈大笑,一拳捶在他肩膀上:
“这猫挨揍的样子,可比上次我们在北境揍那个霜巨人酋长还有趣!看!又飞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