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丰收节的金色季风拂过雅克曼德公国。
田垄间,沉甸甸的改良大麦小麦垂下饱满的弧度,被从地下扒出来的土豆堆积在陇头,连年推广的新品种让粮仓日益丰盈,节庆的欢腾也隨收穫一同膨胀。
在富饶的法利龙湾,这份欢腾尤显炽烈。
滨海大道两侧,商铺门前悬起新编的麦穗环,风一过,簌簌轻响。
梵蒂雅斯学院年轻的小法师们在丰收节假期中被特许出校,三三两两穿梭於街巷。
深蓝、絳紫、银灰,各色的学徒袍角掠过石板路,偶尔扬起一星半点的魔力微光与年轻的谈笑,为这座城市注入不竭的活力。
斯卡布罗集市商会旗下的“娜迦酒馆”在不停的扩建下,已经成长为五层高的建筑,像是整个热闹庆典的灯塔。
外墙上新漆的橡木招牌画著风格跳脱的卡通娜迦与巫师,门楣铜铃叮咚不绝,迎送著络绎不绝的客人。
今年丰收节,酒馆正与同商会的“迷雾召言”法师牌推出盛大联动:
消费满三十二银穆尼,即可获赠一套限定丰收节主题卡牌皮肤。
金灿灿的麦穗边框、会动的南瓜灯牌背、还有一款传说级皮肤——“丰收之灵娜迦”。
据说召唤时会从牌面探出一截活灵活现的蛇尾。
数量有限,赠完即止。
“劳驾,这桌再来一盘『花毛一体』,多加花椒,少放盐。另外追加一提奶油啤酒,冰的,杯壁要掛霜。”
酒馆二楼,临窗的位置,一个身著旧皮甲、肩头搭著防风斗篷的冒险者扬声招呼侍者。
他面前的长方形矮桌上,正悬浮著一个巴掌大小的浅金色战斗盘。
盘面由炼金术刻蚀的迴路缓缓流转,边缘浮动细密的增益特效,像一群萤火虫绕著麦穗飞舞。
总有冒险者身上攒著你难以想像的財富,眼下这个冒险者的面前就放著一个带著金黄色特效的战斗盘,等待另一个人坐下来和他进行对战。
很快,另一个持牌者穿过围观人群坐下。两人简短致意,同时將手按上卡组。
战斗盘嗡鸣一声,盘面陡然展开成一幅微缩的立体战场——有丘陵,有溪流,甚至还有几株被风压弯的抽象麦子。
牌局拉开序幕。
围观者一层层聚拢过来,很快在桌边围成个密不透风的人环。
这些人像极了小区门口下象棋的大爷,抻著脖子,眼神发亮,一张脸恨不得探进战场正中央。
每当一方召唤出高费生物,人群中便爆发一阵压低的惊嘆。
每当绝妙的反制被对方轻鬆化解,便有人拍著大腿“哎哟”一声,恨不能亲自上阵。
有人看爽了,头也不回地扬手:“再来一杯黑麦!”
有人战术分析上头,扯著邻座爭辩这套牌组该不该带三张解牌,爭得唾沫星子四溅。
做完任务来上这么一盘,再喝点小酒,人生真是愜意啊。
......
然而在同一片橡木屋檐下,並非所有人都沉醉於卡牌与特效的对决。
一楼大厅的角落,围坐著另一群冒险者。
他们或许囊中羞涩,买不起一套入门级的法师牌组。
玩意儿动輒二三十银穆尼,够在酒馆连喝一周。
又或许他们打心眼里觉得,这类“花花绿绿的娱乐玩意儿”远不如一杯实实在在的烈酒来得痛快。
他们的鎧甲上有擦不掉的刮痕,皮革护肩上留著兽人战斧劈开的裂口,缝缝补补,又撑过了三年。
他们喝酒不用杯,用锡壶,一仰脖,小半壶下肚,再重重顿在桌上,发出结实的一声“砰”。
嘴里再长长“哈”一声表示“快哉快哉”。
这里只有粗獷的鬨笑和唾沫横飞的吹嘘,话题从“地穴巨虫到底有几排牙齿”一路滑向“当年老子在北境一人砍翻一整队霜巨人斥候”。
正当一个关於巨虫臼齿排列的爭论趋於白热化时,人群忽然静了一瞬。
酒馆老板从后厨走了出来。
近两年,这位老板已经很少在一楼大堂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