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发生了什么”他问,直接进入正题,“你昏睡了一个星期,所有检查都正常,但就是不醒。”
一个星期。
泽尔克斯想起死神说的——“在这里,你待了不到一分钟”。
时间果然是不同的维度。
他深吸一口气。
“我见到了……一个存在。”他说。
格林德沃和斯內普都看著他。
“祇……是死神。”泽尔克斯慢慢说,“不是比喻,是真正的死神,是掌管死亡的神祇,是创造死亡圣器的神。”
斯內普的手猛地握紧。
格林德沃的表情变得凝重。
“掌管命运神祇让祇来杀我,”泽尔克斯继续说,“因为我改变了太多本该死的人的命运,命运很生气。”
他简单讲了死神空间里的对话——那个巨大的石室,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存在,那些关於命运和死神的“同事关係”的对话。
他讲了死神如何欣赏他,如何改变了主意,如何提出了条件。
“……所以,”他最后说,“我答应了。帮他收割那些躲过死期的亡命之徒以及……失去预言天赋。”
斯內普没有说话。
但他的眉头紧锁。
格林德沃沉默了很久。
“预言天赋,”他终於开口,“那是你与生俱来的东西,是你最大的力量。”
泽尔克斯看著他。
“我知道。”他说,“但比起活著回来……什么都不重要。”
格林德沃看著他的眼睛。
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骄傲
心疼
还是两者都有
“你做得对。”他最终说。
那四个字很轻,但泽尔克斯知道,那是格林德沃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
……
泽尔克斯试著感知自己的预言天赋。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伸手去摸一个原本存在的东西,却摸了个空。
他闭上眼,试图像往常一样“看”向未来,但什么都没有。
一片空白。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屏蔽,是彻底消失了。
那个从他有记忆起就伴隨他的能力,那个让他成为“先知”的能力,真的没有了。
他睁开眼睛。
“真的没了。”
他轻声说,语气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斯內普看著他,没有说话。
但那只握著他的手更紧了一些。
泽尔克斯转头看向他,看到那双黑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怜悯,是理解。
就像斯內普理解失去是什么感觉。
他失去过重要的东西,失去了那些年本该有的平静,失去了一切。
但他活了下来,还有了现在的生活。
泽尔克斯轻轻回握他的手。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
“等等,”他说,“在我醒来之前,我看到了最后一个……画面。”
格林德沃看著他。
“什么画面”
泽尔克斯皱眉回忆。
“霍格沃茨特快。十九年后。哈利和他的儿子,叫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还有马尔福的儿子,斯科皮。他们……”
他慢慢讲述那个画面。
时间转换器,被篡改的歷史,伏地魔的女儿戴尔菲里德尔。
哈利和阿不思之间的矛盾,那种活在光环下的自卑。
最后,和解。
格林德沃听著,表情越来越凝重。
“伏地魔有女儿”他问。
“显然。”
格林德沃沉默了几秒。
“这是预言”
泽尔克斯想了想。
“我不知道,”他说,“我的天赋已经消失了。但这应该是它留给我的最后一个画面。也许……是告別礼物。”
斯內普突然开口:
“你看到了未来。十九年后。”
“对。”
“哈利和他儿子和解了”
泽尔克斯点点头。
“他告诉他儿子,他以他为荣。”
斯內普沉默了几秒。
那双黑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
“那你……”
“我不会插手,已经是一个很完美的结局了,不是吗命运的剧本已经写好了。”
斯內普什么都没说。
但泽尔克斯看到他眼角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
…
……
窗外,夜色渐深。
纽蒙迦德的高塔笼罩在云雾中,但透过云层的缝隙,可以看到几颗星星在闪烁。
泽尔克斯靠在躺椅上,依然感到虚弱。
但他的意识很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失去了一样东西。
但他得到了更多。
斯內普坐在他身边,握著他的手。
格林德沃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虽然不说话,但那种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安慰。
泽尔克斯看著他们,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那个画面,”他突然说,“十九年后。”
斯內普看著他。
“我们可能都不在霍格沃茨了,”泽尔克斯说,“我们可能已经退隱了,在奥地利的小屋里,看山,看书,看雪。也可能在环游世界。谁知道呢,都依你。”
他顿了顿。
“但我希望哈利和阿不思能和解。我希望那个孩子能走出父亲的光环,找到自己的路。我希望斯科皮能一直做他的朋友。我希望那个叫戴尔菲的女孩……也能找到自己的归宿,不是她父亲的那条路。”
格林德沃看著他。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
泽尔克斯笑了。
“大概是差点死了之后。”
格林德沃没有反驳。
他只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
“十九年,”他说,“不长。”
泽尔克斯看著父亲的背影。
“对我们来说,可能確实不长。”他说,“对他们来说,是一整个时代。”
斯內普握紧他的手。
“那个预言,”他说,“是你天赋最后的馈赠。”
泽尔克斯点点头。
“是的。”
他闭上眼睛,回忆那个画面——火车站的站台,阳光灿烂,哈利和阿不思站在那里,父子之间的坚冰终於融化。
斯科皮站在旁边,铂金色的头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远处,霍格沃茨特快鸣响汽笛,准备出发。
那是未来。
那是十九年后的未来。
那是他大概率不会亲眼看到的未来。
但他知道,那个未来存在。
在他昏迷的时候,在他与死神谈判的时候,在他失去预言天赋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
那是一个值得守护的未来。
他睁开眼睛,看著身边的斯內普,看著窗边的格林德沃。
“西弗。”他轻声叫。
斯內普看著他。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和以后。”泽尔克斯说,“很多。”
斯內普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握紧了他的手。
窗外,云雾散开,月光洒进石室。
新的一天,终於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