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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有人不让我死(1 / 2)

尖叫棚屋的木板在风中呻吟。

这不是普通的夜风——是魔法,是无数道幻影移形撕裂空气留下的余波,是远处城堡战场上咒语碰撞產生的衝击波传到这里时的微弱迴响。

废弃的屋子像垂死老人的骨架,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西弗勒斯斯內普站在窗边,透过破碎的玻璃望著霍格沃茨的方向。

天际被咒语的光芒染成病態的绿与金交织,像一场绚烂而致命的极光。

他知道那意味著什么:伏地魔的大军正在突破城堡的防护咒,麦格组织的防线正在承受第一波衝击。

但他没想到,等待会如此漫长。

门突然被推开。

冷风裹挟著雪沫涌入,在屋內盘旋成小小的漩涡。

伏地魔站在门口,蛇脸在黑暗中泛著苍白的磷光,猩红的眼睛像两块烧红的炭。

伏地魔苍白的手指握著老魔杖,杖尖抵著地板。

月光从他身后的破窗涌入,在他脚边投下扭曲的影子。

纳吉尼盘踞在角落,巨大的蛇身像一堆死灰色的绳索,竖瞳在黑暗中泛著幽绿的光。

她的舌头吞吐不定,品尝著空气中恐惧的味道。

斯內普转身。

“主人。”

他的声音平稳,像每一次匯报任务时一样。

伏地魔看著他,那目光像解剖刀,一层层剥离他的偽装。

“西弗勒斯,”伏地魔开口,声音出人意料的平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他走进屋內,纳吉尼从角落滑出,在木板上蜿蜒游动,巨大的蛇身占据了大半个房间。

斯內普没有后退,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条蛇在脚边盘绕成圈。

“你为我服务了很多年,”伏地魔继续说,走近一步,黑袍的下摆擦过斯內普的膝盖,“从你还是个年轻人的时候。你向我透露了那个预言,你为我监视邓布利多,你在霍格沃茨做我的眼睛和耳朵……”

他停住,弯下腰,蛇脸凑近斯內普的耳边。

“你甚至杀了他。”

斯內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恢復死寂。

伏地魔直起身,满意地欣赏著这个反应。

“但你知道,西弗勒斯,忠诚是一回事,力量是另一回事。”

他举起老魔杖,杖身在月光下泛著惨白的光。

“老魔杖,”伏地魔继续说,“它不肯为我效力。我用它施展的咒语……总觉得隔著一层,不如我用自己魔杖时顺手。”

他举起那根接骨木魔杖,在昏暗的光线中,它惨白的杖身像一根打磨过的人骨。

“我原以为是魔杖本身的问题。但后来我想通了——魔杖只认主人。它真正的主人,另有其人。”

斯內普的喉结轻轻滚动。

“我杀了邓布利多,”他说,“按照您的命令。”

“是的。”伏地魔点头,那动作甚至称得上温和,“你杀了他。从天文塔上,用阿瓦达索命咒。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停顿了一下,蛇脸扭曲成一个近似微笑的表情。

“所以老魔杖现在的主人是杀了它上一个主人的人。是你,西弗勒斯。”

斯內普没有说话。

伏地魔走近一步,纳吉尼的头隨著他的移动而抬起,三角形的蛇头对准斯內普的喉咙。

“你一直很忠诚,”伏地魔轻声说,“从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就是我最有用的僕人。比卢修斯有用,比比尔斯有用,比任何人都有用。我信任你,西弗勒斯。”

信任。

这个词从伏地魔嘴里说出来,像一条冰冷的蛇爬过皮肤。

月光在屋子里移动了一寸。

远处,霍格沃茨的防护咒爆发出最后一次绚烂的金光,然后黯淡下去。

“所以,”伏地魔说,声音像判决,“只要你还活著,老魔杖就永远不会真正属於我。”

纳吉尼的身体绷紧,像一根压缩到极限的弹簧。

“你很忠诚,”伏地魔重复,“所以我不会用钻心咒折磨你。你不会背叛我,即使死到临头也不会。这是我对你忠诚的……奖赏。”

他抬起魔杖,杖尖在斯內普的脖颈处轻轻一划。

没有咒语,只是简单的使用魔力切割。

锋利的魔法边缘划开皮肤,像热刀切入黄油。

一道细细的伤口出现在斯內普的脖子上,从左耳根到锁骨中央,像一条红色的丝线。

血渗出来,不多,只是细细的一线,沿著颈部的曲线向下流淌,渗进黑袍的领口。

斯內普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纳吉尼,”伏地魔轻声说,“你还在等什么。”

大蛇动了。

斯內普睁开眼睛。

他看著前方——不是看伏地魔,不是看纳吉尼。

他看的是窗户,是窗外那片被战火烧红的夜空,是夜空下某处看不见的、但他知道存在的—

隨后的一瞬间,斯內普看到的一切都变慢了——纳吉尼张开的巨口,毒牙上滴落的透明毒液,伏地魔猩红眼睛里倒映的、自己毫无表情的脸。

然后毒牙刺穿了他的脖子。

不是切割伤,是贯穿。

两根毒牙像烧红的铁钉钉入血肉,刺破气管,刺破血管,刺破一切维持生命的结构。

他的黑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成针尖,嘴唇张开但没有声音——那一瞬间,他的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死亡正在涌入,神经还在传递“发生了什么”的信號。

然后痛苦来了。

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从伤口向全身扩散,穿过肩膀,穿过胸膛,穿过四肢,点燃每一条神经末梢。

斯內普的身体向前倾倒,膝盖已经失去支撑的力量,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灰尘在他周围扬起,在月光下形成短暂的、金色的光晕。

他的手指抽搐著抓向地面,想撑起身体,但失败了。

毒液正在摧毁他的运动神经,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剧痛如海啸般涌来,从脖颈炸开,瞬间淹没所有意识。

斯內普听到自己发出一声闷响——不是尖叫,是从破碎气管里挤出的、不像人类的声音。

血从伤口涌出,在木板上迅速蔓延成深黑色的湖泊。

他能感觉到生命从体內流失,像水从破裂的容器中漏出,快速,不可逆,无可挽回。

纳吉尼从他脖子上拔出毒牙,缓缓后退,蛇信舔舐著唇边的血跡。

伏地魔低头看他,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遗憾,没有怜悯,甚至没有胜利的快感。

只有冷漠,绝对的、纯粹的冷漠。

“我很遗憾,”伏地魔说,声音像在陈述天气,“你真的很有用。”

他转身,走向门口。

纳吉尼跟在他身后,蛇身在木板上拖出蜿蜒的痕跡。

门开了,冷风涌入。

伏地魔消失在黑暗中。

幻影移形的爆裂声响起,然后——

寂静。

斯內普躺在血泊中,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缝。

视野在收缩,边缘开始变黑,像舞台落幕时灯光逐渐熄灭。

他想动,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挤出气泡破碎的声音。

泽尔克斯。

这个名字在他意识深处闪烁,像最后一盏灯。

你说过你会在。

你说过……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一切。

“斯內普教授!”

尖锐的喊声刺破寂静。

脚步声,杂乱的,急促的,在木板上踩出凌乱的鼓点。

哈利、罗恩、赫敏衝进尖叫棚屋。

眼前的一幕让哈利僵在原地——斯內普躺在血泊中,脖颈上两个狰狞的伤口仍在涌血,脸色惨白得像他教了六年书的那个地窖的墙壁。

他的眼睛半睁著,黑眼珠已经开始涣散。

“梅林啊——”罗恩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赫敏捂住嘴,泪水瞬间涌出。

哈利动了。

他扑到斯內普身边,跪倒在血泊中,双手本能地按向那个还在流血的伤口。

“不,不,不——”他喃喃著,徒劳地想堵住血,“斯內普教授,看著我,看著我!你会没事的,你会——”

他的手被血浸透,温热,粘稠,带著铁锈的腥味。

伤口太深了,毒液已经扩散,他能感觉到掌心下那具身体的冰冷。

斯內普的眼睛动了动。

那涣散的瞳孔聚焦了一瞬,落在哈利的脸上。

他嘴唇蠕动,发出微弱的气音。

“拿……拿……”

哈利俯下身,耳朵凑近他的嘴。

“……拿……走……它们……拿……”

斯內普的手——那只曾经无数次在黑板上写下魔药配方的手,那只曾经扣住哈利的胳膊、把他从冥想盆里拽出来的手——颤抖著抬起,指向自己的眼泪。

泪水匯聚成晶莹的液体,像记忆本身。

“拿……走……”斯內普的嘴唇无声地重复,“……去……看……我……的……”

哈利接过泪水,眼泪从哈利脸上滚落,滴在斯內普惨白的脸上。

“你会没事的,”他哽咽著说,另一只手还在徒劳地按住伤口,“你会——”

门再次被撞开。

不是普通的开门,是爆裂般的、带著魔法余波的闯入。

冷风像刀子一样捲入,捲起地上的血沫和灰尘。

一个黑影从门外的暴风中踏进来,速度快得像一头扑食的野兽。

他的黑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银白色头髮像火焰般逆风飞扬。

冰蓝色的眼睛扫过屋內——罗恩和赫敏震惊的脸,跪在血泊中的哈利,以及躺在那里、生命正在流逝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泽尔克斯康瑞。

他看到了血。

看到了伤口。

看到了斯內普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

然后他动了。

不是走,是闪——像阴影本身一样瞬移到斯內普身边。

他的动作粗暴得近乎野蛮,一把抓住哈利的肩膀,將他整个人从斯內普身边扯开,甩向罗恩。

“让开。”

两个字,冰冷,没有温度。

泽尔克斯跪倒在斯內普面前。

“西弗勒斯。”

那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不是喊叫,是低语,像某种古老的、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祈祷。

哈利踉蹌著撞进罗恩怀里,震惊地抬头,看到那个银髮男人跪在斯內普身边,双手悬在伤口上方。

“泽尔克斯教授——”赫敏开口。

“闭嘴。”

泽尔克斯没有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