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看著走到面前的苏染,手都在抖。
这位可是能让陆氏集团总裁亲自剥虾、把几百亿不当钱的狠人。
“苏……苏董。”
林默想站直,但腿有点软。
苏染没应声。
她绕著林默走了一圈。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很有节奏。
噠。噠。噠。
每一下都踩在林默紧绷的神经上。
“唐导。”苏染突然开口。
唐锐正拿著保温杯喝水消气。
“在。”
“清场。”
唐锐愣住。
“清场”
“除了摄影师、灯光师和你,其他人全部出去。”苏染指了指大门,“包括所有的助理和场务。”
唐锐虽然不解,但还是挥了挥手。
“都听到了先出去抽根烟,十分钟后再进来。”
哗啦啦一阵响动。
原本拥挤的摄影棚很快空了大半。
只剩下几盏大功率聚光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陆湛没动。
他坐在角落的监视器后面,手里拿著粉红色的笔记本。
也没人敢赶他走。
苏染拉过一把椅子,就在林默面前坐下。
距离很近。
近到林默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出的那个狼狈的自己。
“怕我”苏染问。
林默咽了口唾沫,点头又摇头。
“怕演不好……这部戏投资太大,我压力很大。”
苏染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没吃,就在指尖转著。
“这角色叫『零號』。”
“在剧本设定里,他是个被当作失败品扔进废料堆的改造人。”
“没有痛觉,没有记忆,连名字都没有。”
苏染停住动作,抬眼看他。
“你现在的状態不对。”
林默低下头,“我知道,我找不到那种绝望感,我努力去想了,但是……”
“你不需要演绝望。”
苏染打断他。
“你需要的是愤怒。”
林默一愣。
“愤怒”
“对。”苏染身子前倾,“想想你进圈这三年。”
“被经纪公司雪藏,被同行抢角色,被投资方指著鼻子骂废物。”
“就在刚才,几百个人围著你,看著你像个小丑一样ng了八次。”
苏染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他们表面上不说,心里都在笑话你。”
“笑你是个花瓶,笑你哪怕陆氏砸了五十亿也捧不红。”
林默的拳头慢慢捏紧。
指节泛白。
“就连那个给你倒水的场务,看你的眼神都带著可怜。”
“林默,承认吧。”
苏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就是个废物。”
“就像剧本里的零號一样,只能趴在泥潭里,等著別人来施捨。”
林默猛地抬头。
眼睛红得嚇人。
那种唯唯诺诺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凶狠。
胸口剧烈起伏。
呼吸粗重。
苏染笑了。
很满意这个反应。
她退后一步,打了个响指。
“灯光。”
啪。
聚光灯打在林默身上,將他周围的一切都隱入黑暗。
“摄像,开机。”
苏染的声音冷静得像个机器。
“不用喊a,直接录。”
唐锐反应极快,立刻给摄像师打手势。
镜头推进。
林默站在光圈中央。
他没有马上念台词。
他看著虚空中的一点,身体微微颤抖。
那不是表演出来的抖。
是被羞辱后的生理反应。
“我是……失败品”
林默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著撕裂感。
他慢慢抬起手,看著自己被化妆师做成半机械状態的手臂。
突然。
他笑了。
笑声很低,却让人头皮发麻。
“去你妈的失败品!”
这一句不在剧本上。
但他吼出来的时候,整个摄影棚的空气都像是被点燃了。
林默猛地跪倒在地,拳头狠狠砸向金属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