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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准备出发归墟。(2 / 2)

从一开始,他就是棋子。

事成之后,他唯一的用处,就是死。

“施主。”

玄奘站起身,说道:“贫僧今日来,不是求你翻案,只是想问你一句——”

“你贪那点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轮到自己”

赵捕头瘫软在地,说不出话。

玄奘转身,走向门外。

“悟空,把他交给县太爷。

那县太爷若还有一丝良心,该知道怎么判。”

孙悟空化身拎起赵捕头,忽然问:“玄奘,那寇栋呢”

玄奘脚步一顿。

沉默良久。

“让他去他爹坟前跪著。

跪到他爹原谅他为止。”

“他爹死了,怎么原谅”

“死了,就跪给他自己看。”

玄奘没有回头,说道:“他杀的是他爹,也是他自己的人性。

跪不跪得回来,看他自己。”

第二天,县衙公堂。

县太爷坐立不安,手里攥著那封密信,额头上冷汗直冒。

赵捕头跪在堂下,面如死灰。

堂外围满了百姓,议论纷纷。

孙悟空化身押著寇栋站在一旁,那小子抖得像筛糠。

县太爷终於一拍惊堂木:

“带、带人犯!”

玄奘师徒被押上堂。

县太爷看著玄奘,嘴唇哆嗦:“玄奘……你可有话说”

玄奘双手合十:“贫僧只有一问。”

“问。”

“大人若知道真相,敢不敢判”

县太爷愣住。

满堂寂静。

玄奘看著他,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看穿他心底所有怯懦。

“那寇栋杀父,赵捕头受贿,瑶池嫁祸,证据確凿。

大人若判,是为官之道。

若不判,是为私之欲。”

“大人怎么选”

县太爷握惊堂木的手,青筋毕露。

他终於一咬牙,猛拍惊堂木:

“来人!把赵捕头给我拿下!

把寇栋给我绑了!本官要……重审此案!”

堂外百姓欢呼雷动。

孙悟空化身咧嘴一笑。

猪八戒眼眶发热,小声嘟囔:“俺老猪还以为,这回要栽了……”

沙悟净轻轻点头:“师父,您又贏了。”

玄奘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头,看著县衙上方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

明镜高悬。

可人心,才是真正的明镜。

铜台府事了。

临行前,县太爷亲自送出城门,连连作揖。

百姓夹道相送,感激涕零。

可玄奘脸上没有笑容。

他骑在白龙马上,沉默地看著前方。

孙悟空化身走在他身边,忽然问:“玄奘,你不高兴”

玄奘摇头。

“贫僧在想,那些被瑶池冒充取经队伍害死的人,那些被冤枉却没能翻案的人,他们怎么办”

猴子沉默。

“咱们贏了这一局,可瑶池还在。

她们还会继续派人冒充,继续败坏规矩之名。

铜台府之后,还有多少地方,会重演今日之事”

猪八戒挠头,说道:“师父,您想得太远了。

走一步看一步唄。”

玄奘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枚公心令牌,握在掌心。

令牌温热。

像是某个人的手,在轻轻拍他肩膀。

地府,酆都城。

判官合上生死簿,对酆都大帝稟报:

“大帝,玄奘在铜台府,以一人之力,破了瑶池的嫁祸局。

他没有用武力,没有杀人,只是当堂一问,就让县官翻案。”

酆都大帝沉吟,问道:“那一问,问的是什么”

“他问:大人若知道真相,敢不敢判”

酆都大帝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好一个敢不敢判。

这一问,问的是人心,也是规矩。”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地府所有轮迴通道,为信奉规矩之道的魂魄,优先安排投胎。”

天庭凌霄殿,玉帝看完千里眼顺风耳的回报,微微頷首。

“玄奘此人,已非吴下阿蒙。”

太白金星小心翼翼道:“陛下,咱们要不要……主动示好”

玉帝摇头。

“不急。等他再走几步。”

“陛下是在等什么”

玉帝看著远方,目光深邃。

“朕在等,他和陈江见面那一天。

因为朕知道,陈江那小子没死。”

长安太极宫,李世民放下密报,对房玄龄道:

“玄奘这一问,可比打一场胜仗还厉害。”

房玄龄不解,问道:“陛下何意”

“他让那县官自己选。”

李世民眼中精光闪烁,说道:“选了,就是自己承担后果。

这样的规矩,才是真正能落地的规矩。

不是强压,是让人心服。”

“传旨:长安城立一座公心亭,供奉玄奘长生牌位。

让天下官员都看看,什么叫敢不敢判。”

瑶池深处,王母砸碎了第四只玉盏。

“废物!一群废物!”

断臂玄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王母看著她,眼中杀机隱现:“你还有脸回来”

玄女磕头如捣蒜:“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那玄奘不知从哪学来的手段,他……”

“他什么”

“他手里那枚令牌……有陈江的气息!

陈江虽死,可他留下的东西,还在帮玄奘!”

王母眯起眼。

陈江。

死了都不安分。

“传令下去,暂停一切针对取经队伍的行动。”

她冷声道:“让他们再走一段。”

玄女闻言一怔,说道:“娘娘”

“等他们离灵山再近一点,等如来那老东西不得不表態的时候,再动手。”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翻涌的云海。

“玄奘,陈江……你们以为,规矩能救世”

“本宫会让你们看看,这世道,从来都是强者定规矩。”

魔渊深处,

紧那罗看完水镜中,玄奘当堂一问的画面,久久不语。

阿羞的桃花,在他掌心,早已枯萎。

可此刻,他忽然觉得,那桃花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温度。

“阿羞。”

他轻声问:“如果当年那国王,也有人问他敢不敢判……他会判吗”

没有回答。

他知道答案。

不会。

那国王不会判。

因为判了,就要认错,认错,就要承担后果。

所以那国王选择杀人,选择掩埋真相,选择让阿羞白死。

可玄奘今日,让那县官判了。

判了,就有人能活。

他忽然站起身,走出殿外。

百万魔眾齐齐跪倒。

紧那罗看著他们,淡淡道:

“从今日起,魔渊不收任何参与过冒充取经队伍勾当的人。

谁敢接瑶池的活儿,杀无赦。”

魔眾惊愕,却不敢问。

紧那罗转身,回到殿中。

他看著那捲写满阿羞故事的纸,轻轻抚摸。

“阿羞,两年零三个月后,我去归墟。”

“去替你看看,那条不一样的路。”

五行山法界中,陈江放下水镜。

陈翠儿靠在他肩上,轻声问:“江哥哥,玄奘又过关了。”

陈江点头。

“他过关的方式,和我当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当年是打过去,他是问过去。”

陈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说道:“他用的是人心,不是拳头。”

孙悟空本尊从外进来,沉声道:“破小孩,归墟坐標確定了。

隨时可以出发。”

陈江站起身,走到那柄古剑前。

剑已出鞘九分。

剑身震颤,鸣响不止。

他握住剑柄。

这一次,没有犹豫。

“噌——!”

古剑完全出鞘。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天地异象。

只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涟漪,从剑身盪开,瞬间扩散至整个法界,又瞬间收回。

那涟漪过处,法界中的一切规则,都轻轻一颤。

仿佛在行礼。

仿佛在臣服。

“走吧。”陈江轻声道。

陈翠儿走到他身边。

孙悟空本尊扛起金箍棒。

三人站在一起,看著水镜中渐行渐远的取经队伍。

玄奘骑著白龙马,肩头蹲著一只白鼠,身后跟著三徒,正往西行。

他不知道,在他身后,有人正在道別。

“师父,”

陈江轻声开口,道:“你先走。等我回来。”

“到时候,咱们师徒,再喝一场。”

他转身,走向法界出口。

身后,古剑归鞘,鸣响渐息。

法界重归寂静。

只余一枚公心令牌的投影,悬浮在半空,微微发光。

那是他留给玄奘的,最后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