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手持公心令牌,正要催动愿力——
忽然,一道清冷的光芒从天而降!
那光芒所过之处,瑶池金仙纷纷倒退,连那为首女仙都面色大变!
光芒散去,现出一个白衣女子。
她周身月华流转,气质清冷如霜,正是——
太阴星君,嫦娥的使者,素娥仙子的旧主。
“瑶池。”
她开口,声音清冷,道:“我月宫的事,何时轮到你们插手了”
那女仙咬牙:“太阴星君,这玉兔私自下界,囚禁公主,已是重罪——”
“她下界,是因为素娥將她推落凡尘。”
太阴星君打断她,说道:“她囚禁公主,是因为那公主是素娥转世。
这是月宫的恩怨,轮不到瑶池来做主。”
女仙语塞。
太阴星君看向玉兔,目光复杂。
“玉兔,跟我回去。
嫦娥娘娘在等你。”
玉兔浑身一颤,道:“娘娘……不怪我”
“娘娘说,三百年了,你也该回家了。”
玉兔眼眶泛红,泪水滚滚而下。
她忽然转身,对著玄奘深深一拜:
“圣僧,多谢您点化。
若不是您,我今日就要铸成大错。”
玄奘扶起她:“施主,保重。”
玉兔又看向孙悟空化身、猪八戒、沙悟净,一一拜別。
最后,她走到太阴星君面前,轻声道:
“星君,那公主……”
“会放出来的。”
太阴星君平静道:“素娥欠你的,娘娘会还。
她转世这一遭,也吃够了苦。
恩怨,就此了了吧。”
玉兔点头,跟著太阴星君,化作两道月光,消失在天际。
瑶池女仙脸色铁青,却不敢阻拦。
她狠狠瞪了玄奘一眼:
“玄奘,你今日又坏王母好事。这笔帐,迟早要算!”
她一挥手,带著九大金仙和三魔,狼狈遁走。
殿中,终於安静下来。
孙悟空化身在皇宫深处,找到了真正的天竺公主。
她被关在一间密室里,虽被囚禁,没有受折磨。
密室里有床有桌,桌上甚至摆著新鲜的水果。
公主见玄奘进来,惊恐地缩在角落。
玄奘双手合十,轻声道:“殿下莫怕,贫僧是来救你的。”
公主颤抖著问:“那……那个冒充我的人呢”
“她走了。”
玄奘没有解释太多,道:“殿下,你受苦了。”
公主怔怔看著他,忽然问:
“圣僧,她……为什么要冒充我”
玄奘沉默片刻。
“因为一些前世的恩怨。”
他轻声道:“殿下不记得的事,她记得。
但她已经放下了。”
公主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她走出密室,重见天日的那一刻,忽然泪流满面。
“我以为……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国王闻讯赶来,抱著女儿痛哭。
父女俩相拥而泣,满宫上下,无不落泪。
玄奘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
他忽然想,如果玉兔没有被点化,如果她真的杀了公主报仇。
此刻的哭声,就是另一种哭声了。
他闭上眼,双手合十,轻声诵经。
当夜,天竺国王设宴款待取经队伍,被玄奘婉拒。
师徒四人坐在驛馆院中,看著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
“师父。”
猪八戒难得正经,“您今天为啥不让我们动手”
玄奘看著月亮,轻声道:“因为动手,解决不了问题。”
“那玉兔,有恨。
那素娥,有错。
可素娥转世了,她不再是当年那个人。
杀一个无辜的人,去报前世的仇,那不是公道,那是迁怒。”
沙悟净认同点头,说道:“师父说得是。
可若那公主真是当年素娥转世,有记忆,有恶行,又当如何”
玄奘想了想。
“那就要问,她转世后,是继续作恶,还是改过向善。
若继续作恶,自有人收她。
若改过向善,前世的罪,就该由前世来还。”
他顿了顿:
“贫僧以前觉得,规矩就是规矩,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可这几劫走下来,贫僧发现,世上没有那么简单的事。”
“黄狮精没错,却死了。
三犀牛有罪,却活了。
玉兔有恨,却放了。
素娥有错,却投胎了。”
“规矩,不能只看对错,还得看……人心。”
孙悟空化身看著他,忽然笑了。
“玄奘,你终於懂了。”
玄奘也笑了。
“是啊,终於懂了。”
天竺国事了,各方势力再次密议。
地府判官在生死簿上写下:
“玄奘在天竺国,未杀玉兔,未救素娥,未助瑶池,未帮月宫。
他选了第四条路,让恩怨自了,让规矩自生。
此人心智,越发深沉。可继续支持。”
天庭千里眼顺风耳回报玉帝:
“玄奘行事,越发难以预测。
他不按常理出牌,不站任何一方,在无形中化解了瑶池的阴谋。
此人若成势,或为三界第三极。”
玉帝沉吟良久,只说了一个字:“等。”
大唐玄甲卫密报长安:
“玄奘今日之举,让月宫欠他一个人情,让瑶池恨他入骨,让公主感恩戴德,让国王奉若神明。
此人手段,已非单纯和尚。
陛下,此子可用,但需慎用。”
李世民看完密报,笑了。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瑶池深处,王母砸碎了第三只玉盏。
“月宫!太阴星君!竟敢坏本宫好事!”
她眼中寒光闪烁: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密切监视月宫动静。
本宫倒要看看,嫦娥那贱人,能护那兔子到几时!”
魔渊深处,紧那罗看著水镜中玄奘对月而坐的画面,沉默良久。
他忽然问自己:若当年阿羞的事,也有人这样劝那国王,劝那些欺凌她的人,结局会不同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归墟之约,还剩两年零六个月。
他想去问问陈江。
如果当年,也有这样的规矩,阿羞……会不会还活著
五行山法界中,陈江放下水镜。
陈翠儿靠在他肩上,轻声问:“江哥哥,玄奘越来越像你了。”
陈江摇头。
“不,他越来越像他自己了。”
他看著水镜中那个对著月亮沉思的和尚,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学会了用规矩,而不是守规矩。
他学会了看人心,而不是只看对错。
他学会了在复杂中找路,而不是在简单中选边。”
“这就够了。”
孙悟空本尊从外进来,面色凝重。
“破小孩,俺老孙查清楚了。
你猜俺老孙找到了什么”
陈江闻言看向他,露出笑容。
“花果山那块仙石,確实来自归墟。”
孙悟空本尊沉声道:“俺老孙的诞生,是被人安排的。
安排俺老孙的人……是太上老君。”
陈江沉默了。
意料之中,仍然震撼。
“还有。”
孙悟空本尊继续:“那仙石里,残留著一道封印。
封印里,有归墟的坐標。”
他看向陈江:
“俺老孙知道怎么去归墟了。”
陈江站起身,走到那柄古剑前。
剑已出鞘七分。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低的鸣响。
像是在回应什么。
像是在召唤什么。
“再等等。”
陈江轻声道:“等玄奘再走远一点,等各方势力再乱一点,等紧那罗那边再稳一点……”
他握住剑柄。
“然后,咱们就出发。”
古剑鸣响,法界震颤。
窗外,月光如水。
取经队伍的背影,已消失在西方天际。
归墟之约,只剩两年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