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得她肩膀疼。
可她还是挺直了脊背。
因为她身后,是大明的万里河山。
是不能倒下的祖宗基业。
是不能辜负的天下苍生。
她没有退路。
她也没有。
……
她跳起来。
想起宋佳茹。
那个在演唱会上,对著数万人唱《追光者》的女人。
她唱“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著光梦游”。
她唱的时候,眼神一直落在台下某个方向。
那里站著她的光。
她的光,也是我的光。
我们都是追光者。
她是。我是。四百年前那个在城头望月的女帝,也是。
我们追的是同一束光。
穿过四百年。
穿过生和死。
它一直在那里。
从没灭过。
……
她跳起来。
想起张徽絳。
那个写下“千金何足论,换得青锋三尺寒”的女人。
那个从云山县走出去、走遍半个地球、最后又回到故乡的女人。
她说:斩尽人间不平事,方称女儿肝胆。
……
她跳起来。
想起张徽絳。
那个写下“千金何足论,换得青锋三尺寒”的女人。
那个从云山县走出去、走遍半个地球、最后又回到故乡的女人。
她说:斩尽人间不平事,方称女儿肝胆。
可是张先生。
有些事,是斩不完的。
比如命运。
比如基因链上那一个小小的、错误的碱基。
比如死亡。
我斩不完。
但我不怕了。
因为您写过的那句话,我读懂了:
“醉也狂,醒也傲,平生最恨女儿娇。”
您教我的,不是怎么贏。
是输了也不哭。
输了也不跪。
输了,也要站著输。
……
她跳起来。
像溺水的人,在水面浮沉了太久太久。
终於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然后,把它当作船桨。
奋力向前划去。
向著那轮月亮。
向著那个她从未真正触碰过、却早已刻进骨血里的人。
那不是舞蹈。
那是呼吸。
那是燃烧。
那是一个被命运判了死刑的女孩,在生命的倒计时里——
拼尽全力的绽放。
……
候机大厅里,旅客们慢慢停下了脚步。
推著行李箱的中年男人站在原地,手里的机票被攥得皱巴巴的。
他忘了自己要去哪个登机口。
忘了自己是在出差,还是在回家的路上。
他只是看著窗外那抹白色的、不断旋转的身影。
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太有激情了……这姐们。”
他其实不懂舞蹈。
不懂那些旋转有什么技巧,不懂那些跳跃有什么章法。
但他看懂了——
那不是表演。
那是拼命。
是把自己燃烧成灰烬的拼命。
旁边的大学生模样的男孩,手机举在半空。
忘了按录製键。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窗外。
嘴唇动了动。
“……臥槽。”
他想了半天,只憋出这两个字。
然后又补了一句:
“这才是活著。”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奶奶,拄著拐杖,慢慢走到玻璃幕墙前。
她站了很久。
皱纹里全是岁月。
眼睛却很亮。
“年轻真好啊。”
她轻轻地说。
“还有力气跳舞。”
“还有力气……跟老天爷较劲。”
(致敬《路人甲》里那段午夜跳舞的片段,十年前的老片子,不知道还有几个人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