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二楼,天字號房。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乾净。
一张雕花木床靠墙放著,被褥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
窗前摆著一张书案,案上有笔墨纸砚,还有一只青瓷茶壶和两个茶杯。
墙角立著一个衣柜,衣柜旁边是一个洗脸架,架子上搭著两条雪白的棉布毛巾。
窗户半开著,能望见街道上的行人和对面的铺子。
远处,是私塾的方向,隱约能看到那座老宅子的灰瓦屋顶,和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树冠。
更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山脚下是层层叠叠的农田,绿油油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
周世明坐在窗前,手里端著一杯茶,目光落在那座老宅子上。
茶已经凉了,他却没有喝。
他就那么端著,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在等。
等一只鸽子。
从京城到青溪镇,信鸽飞得快的话,两天一夜就能到。
他前天傍晚放出的信鸽,按理说,最迟今天午后应该有回音。
可现在已经过了申时,窗外依然只有麻雀和燕子,没有那只灰白色的信鸽。
他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著,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响著。
这是他烦闷时的习惯动作,改不掉。
十五年了,他替定远侯处理过不下二十起“脏事”,每一次都有惊无险,从未失手。
可这一次,他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
说不上来哪里不踏实。
那个刘夫子,比画像上老了太多,头髮白了,背也弯了,可那双眼睛没变。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是一种为官之人才有的、刻在骨头里的端正和从容。
不是穿一身旧衣裳、藏在一个小镇上就能藏住的。
他確认了,那就是刘明远。
可那个在私塾里帮刘夫子批改作业的年轻人,让他更在意。
那人看著不起眼,瘦瘦高高,穿著半旧的青衫,像个普通的助教。
可周世明看人的时候,从不只看表面。
他看一个人的站姿、走路的步子、拿东西的方式、看人时的眼神。
那个年轻人站在那里擦书的时候,脊背挺得太直了。
不是刻意挺的,是习惯了。
那种习惯,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是从小到大、日积月累刻进骨头里的。
还有他的手。
那双拿著书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那不是干粗活的手,也不是普通读书人的手。
那双手的每一个指节、每一条纹路,都透著一种说不出的……矜贵。
周世明皱了皱眉,把茶杯放下。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
木地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韩。”他唤了一声。
门开了,韩豹走进来。
他走路没有声音,像猫。
这是他的本事,也是他的本钱。
干了这么多年“清理门户”的活,靠的就是这双没声音的脚和一双毒辣的眼睛。
“想什么呢”周世明看著他的脸。
韩豹摇了摇头。
“那几个人,还在盯著我们。”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今早出门的时候,巷口那个卖糖人的,一直在看我们。我走他跟前过的时候,他的手在摊子
周世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有呢”
“还有那个在镇口茶摊喝茶的。”韩豹说,“我们昨天从私塾回来的时候,他坐在茶摊上喝茶。今天我们出去的时候,他还在那里喝茶。茶摊上就他一个人,一碗茶喝了两天,你说他是喝茶还是盯梢”
周世明没有说话。
他走回窗前,目光再次落在那座老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