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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认识刘明远吗”
正堂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平常的安静,是连呼吸都停住了的安静。
窗外的鸟鸣仿佛也在这一刻消失了,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两人之间,照在那些旧书上,照在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上。
一切都凝固了,像一幅被定格的画,像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刘夫子站在书架前,一动不动。
他的手还搭在书脊上,手指一点一点地收紧,指节泛白,青筋微微凸起。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从苍白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一种李逸从未见过的顏色。
那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被揭穿了藏了二十年的秘密之后,才会有的表情。
那种表情里,有释然,有绝望,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解脱。
像是终於不用再藏了。
李逸看著他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可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著刘夫子开口。
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不需要再多说什么,该说的已经说了,剩下的,是刘夫子自己的选择。
是继续否认,还是坦诚相告。
过了很久,刘夫子才开口。
“二十年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二十年没人提过这个名字了。”
他缓缓地、慢慢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不是从容地坐,是腿软了,撑不住了,跌坐下去的。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著,像是跑了很远的路,又像是溺水的人终於浮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李逸没有上前扶他,也没有说话。他知道,刘夫子不需要安慰,他需要的是时间——时间来消化这二十年来第一次被人叫破身份的巨大衝击。
正堂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阳光从窗外移了进来,照在刘夫子花白的头髮上,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嘴唇也在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连呼吸都不顺畅。
李逸倒了杯温水,放在刘夫子手边的桌上,然后在他对面坐下,静静地等著。
终於,刘夫子睁开了眼睛。
他看著李逸,目光里只有一种坦然的、放下了所有偽装的平静。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声音依然沙哑,但平稳了许多。
“那两个人。”李逸说,“他们不是来旁听的。他们是定远侯派来的。”
刘夫子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一个叫周世明,是侯府幕僚,专门处理『脏事』。”李逸的声音很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刘夫子心上,“另一个叫韩豹,江湖人称『豹尾』,擅长追踪和暗杀。他们已经在镇上潜伏三天了,一直在等定远侯的指令。指令一到,他们就会动手。”
刘夫子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嘴唇翕动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手紧紧攥著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李逸看著他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他想起自己当初在京城时,面对那道圣旨时的绝望,那种被命运扼住咽喉、无处可逃的窒息感。
他懂。
“夫子,”他轻声说,“我不是来揭穿您的。我是来帮您的。”
刘夫子抬起头,看著他。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泪光,有疑惑,也有一丝隱隱的期盼。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颤抖著问出了他心里早有的猜测。
李逸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出来。
“夫子,您不是早就猜到了吗从你第一次看到那块墓碑的时候。”
他的这句话彻底证实了刘夫子心中的猜测。
“你……你真是……”刘夫子看向李逸,瞳孔猛地收缩。
“嘘。”李逸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那动作很隨意,像是在哄孩子別出声。
刘夫子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