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的火光,几乎將整个夜空都染成了不祥的赤红色。
那撕心裂肺、混杂著绝望与痛苦的惨嚎声,如同九幽之下恶鬼的咆哮,跨越数里的距离,如同一柄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北狄中军大营每一个人的心上。
王撵之前,呼延烈和他麾下的一眾部落首领,刚刚还因即將到来的胜利而满脸狂热,此刻却全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泥塑木偶。
他们手中的望远镜,成了连接天堂与地狱的窗口。
就在一炷香之前,他们还通过这小小的镜筒,欣赏著自家先锋军那无可匹敌的衝锋英姿,幻想著踏平雄关、屠戮汉人的血腥盛宴。
而现在,镜筒中映出的,却是一幅真真正正的人间炼狱图景。
那片曾经平坦开阔的衝锋地带,此刻已然化作一片火海囚笼。
无数的勇士连人带马坠入烈焰深坑,在极致的高温中扭曲、挣扎,最终化作一具具焦黑的人形木炭。
火墙之后,那座他们以为死寂的城楼之上,灯火通明,数不清的大乾士兵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死神,正冷静而高效地挽弓搭箭,將一波又一波遮天蔽日的箭雨,倾泻到那些被火海阻断去路、挤作一团的后续部队身上。
箭矢攒射之下,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处拋洒。
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狼骑,此刻却成了被困在狭小空间內,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们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只能在同伴的尸体和濒死的哀嚎中,徒劳地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刚才还狂热叫囂,第一个衝出去的巴图,此刻正挥舞著弯刀,在乱军之中左衝右突。
他身上那件华丽的鎧甲早已被鲜血染红,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同袍的。
一支流矢洞穿了他的肩胛,让他每一次挥刀都牵动著钻心的剧痛。
他想重整阵型,可他的命令早已被山呼海啸般的惨叫和弓弦震动的嗡鸣声彻底淹没。
他狼狈不堪,就像一只被猎狗群围攻的孤狼。
“不……这不可能……”
呼延烈手中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滑落在地,他脸上的狂怒与狰狞,在火光的映照下,一寸寸地凝固,最终碎裂,转为一种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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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著,无尽的暴怒如同火山般从他胸腔中轰然爆发!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死死攥紧双拳,粗壮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捏得“咯咯”作响,坚硬的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的皮肉之中,鲜血顺著指缝缓缓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身体因这股滔天的怒火而剧烈地颤抖著,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那片火海,仿佛要將城楼上那个白衣飘飘的身影用目光生吞活剥。
如果说呼延烈是即將喷发的火山,那么站在他身侧的柳承宗,则是在瞬间被抽乾了所有血液与温度的尸体。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哆嗦著,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碰撞,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眼中那“智珠在握”的得意与从容,在看到那冲天火光的一瞬间,便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让他灵魂都在战慄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