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腐烂的脸上,蛆虫在蠕动。
冯宝宝收回拳头,面具人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凹陷。
“疼吗?”她问。
面具人没有回答,他鬆开了张楚嵐的手腕。
张楚嵐趁机后退,手臂上的黑色符文还在蔓延。他撕开袖子,用力擦拭那些符文,但符文像是刻在皮肤里,怎么都擦不掉。
“师父!”张楚嵐突然喊道。
徐谦站在祠堂门口,他的脸色很平静。
“你不是说我也是碎片吗?”徐谦看著诸葛青,“那为什么我没有被控制?”
诸葛青愣了一下。
“因为你的封印还没解开。”他说。
“是吗?”徐谦走进祠堂,“我倒觉得,是因为你在撒谎。”
面具人转过身,盯著徐谦。
“你是谁?”
“我是他师父。”徐谦指著张楚嵐,“你动我徒弟,问过我没有?”
面具人笑了,“你以为你能阻止我?”
“试试不就知道了。”
徐谦抬起手,手掌上浮现出一个金色的符文。那个符文和面具人手上的黑色符文完全相反,像是镜像一样。
诸葛青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会有这个?”
“三十年前,你们村长在死之前,把这个符文传给了我父亲。”徐谦说,“我父亲临终前,又传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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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人往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那个符文应该隨著村长一起消失了。”
“消失?”徐谦冷笑,“你以为村长真的死了?他只是把自己的意识封印在符文里,等待有人来终结你。”
张楚嵐愣住了。
“师父,你早就知道这一切?”
“知道一部分。”徐谦说,“你爷爷当年確实来过这个村子,但他不是来参与法事的,而是来阻止法事。他和村长联手,差点杀了面具人。”
“差点?”
“对,差点。”徐谦看著面具人,“因为面具人在最后关头,把自己的意识分裂了。他把一部分意识藏在了你爷爷身上,想藉此逃脱。”
张楚嵐的脑子有点乱。
“所以我爷爷身上真的有面具人的碎片?”
“有。”徐谦点头,“但你爷爷在死之前,把那部分碎片封印在了你身上。他不是想害你,而是想保护你。”
“保护我?”
“因为只有你身上有碎片,面具人才不会对你下杀手。”徐谦说,“你爷爷知道,总有一天,面具人会復活。到那时,你会成为关键。”
张楚嵐沉默了几秒。
“所以我现在该怎么办?”
“激活封印。”徐谦说,“你身上的碎片,其实是面具人最核心的那部分意识。只要你激活封印,就能反过来控制他。”
面具人猛地冲向张楚嵐。
徐谦挡在前面,金色符文在空中展开,形成一道屏障。面具人撞在屏障上,被弹了回去。
“你以为这能挡住我?”面具人的声音变得尖锐。
“挡不住。”徐谦说,“但能拖延时间。”
他转过身,看著张楚嵐。
“楚嵐,闭上眼睛,回想你爷爷临终前对你说的话。”
张楚嵐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爷爷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爷爷当时握著他的手,说了一句话。
“记住,你不是他。”
张楚嵐睁开眼睛。
“我明白了。”
他手臂上的黑色符文突然停止蔓延,然后开始往回缩。符文在他的掌心聚集,形成一个漩涡。
面具人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你在干什么?”
“我在收回属於我的东西。”张楚嵐说。
漩涡越来越大,面具人的身体开始崩解。他的皮肤像纸一样剥落,露出里面的骨头。
诸葛青想要逃跑,但徐谦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你也是碎片,跑不了。”
诸葛青的身体也开始崩解。
“不,我不想死。”
“你本来就不是活人。”徐谦说,“你只是面具人的一个念头。”
诸葛青的身体化作黑烟,被吸进了张楚嵐掌心的漩涡。
面具人发出一声尖叫,他的身体完全崩解,变成无数黑色的碎片。那些碎片在空中盘旋,最后全部涌向张楚嵐。
张楚嵐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涌进身体。那股力量很冷,冷得像冰,但他没有抗拒,而是任由它流淌。
冯宝宝站在旁边,握紧了刀。
“楚嵐?”
张楚嵐没有回答。他的身体悬浮在空中,手臂上的符文开始发光。那些符文从黑色变成金色,然后慢慢消失。
徐谦盯著他,没有说话。
几分钟后,张楚嵐落回地面。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还是原来的顏色。
“师父,我没事。”
徐谦鬆了口气。
“你感觉怎么样?”
“很奇怪。”张楚嵐看著自己的手,“我能感觉到面具人的记忆,但那些记忆不属於我。”
“那就对了。”徐谦说,“你爷爷的封印起作用了。你吸收了面具人的力量,但没有被他的意识控制。”
张楚嵐点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
“离开这里。”徐谦说,“这个村子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四个人走出祠堂。外面的天空开始泛白,雾气也在慢慢散去。
张楚嵐回头看了一眼祠堂。
“师父,你说面具人真的死了吗?”
“死了。”徐谦说,“他的意识已经被你吸收了。没有意识,他就只是一堆诡异的残渣。”
“那诸葛青呢?”
“他也死了。”徐谦说,“他本来就不是真正的诸葛青,只是面具人创造出来的一个傀儡。”
张楚嵐沉默了几秒。
“师父,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爷爷要求的。”徐谦说,“他说,只有在你真正面对面具人的时候,封印才会自动激活。如果我提前告诉你,封印可能会失效。”
张楚嵐嘆了口气。
“我爷爷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他是为了保护你。”徐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应该感谢他。”
四个人走到村口。那些房屋开始崩塌,像是失去了支撑。
冯宝宝突然开口。
“我想起来了。”
张楚嵐转过身。
“你想起什么了?”
“我想起我为什么来这个村子。”冯宝宝说,“三十年前,我也来过这里。”
徐谦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来过这里。”冯宝宝重复道,“我见过面具人,我还见过村长。”
张楚嵐的心跳加快。
“那你为什么会失忆?”
“因为村长封印了我的记忆。”冯宝宝说,“他说,如果我记得这些,我会死。”